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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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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顧聿川做過心臟移植手術後,情不自禁地愛上了捐獻者的未婚妻許知嫵。

見不到許知嫵,他的心口會疼;

許知嫵生病,他會莫名胸悶;

許知嫵難過,他會整夜心悸;

就連她不小心劃破手指,他的心臟都會驟然緊縮。

作爲心理醫生的閨蜜林喬告訴我,

“聿川這不是愛她,而是把捐獻者遺留下來的情感寄託,錯認成了自己的感情。”

“這是一種病,治療需要時間。”

我信以爲真。

爲了讓顧聿川儘快恢復,親自將許知嫵接進了家裏。

她與我約定好,絕不會越雷池半步,等他病好就立馬搬出去。

可半年過去。

顧聿川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離不開她。

最嚴重的時候,許知嫵只是回自己家住了一晚,他便徹夜未眠,心率失常到進了醫院。

凌晨三點,我看着顧聿川臉色慘白,一手死死攥着手機,一手使勁按着心口。

直到許知嫵的視頻電話打來,他緊繃的眉眼才一點點鬆開,連紊亂的心率都漸漸平穩。

我又心疼又難過。

第二天一大早,就趕去找林喬。

可剛走到診室門口,先聽到的卻是許知嫵的聲音。

“表姐,謝謝你。”

“要不是你當初催眠聿川,讓他以爲自己對我有了感情,我根本沒辦法靠近他。”

我渾身一僵。

催眠?

所以顧聿川根本沒有病?

這半年來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我怒氣衝衝,想爲顧聿川討個公道。

剛要推門,卻聽見林喬笑了一聲。

“催眠只能給他一個暗示,哪能控制他半年?”

“現在他離不開你,是你自己有本事,真讓他愛上你了。”

“對了,昨天讓你去醫院檢查,結果怎麼樣?”

裏面安靜了幾秒。

隨後,許知嫵羞澀地嗯了一聲。

“醫生說,已經六週了。”

我的手驟然從門把上滑落。

六週。

在我爲了顧聿川的病夜不能寐的時候,他卻早已和別的女人睡在了一張牀上。

可很快,我的心中又極爲可笑地生出一絲幻想。

或許等顧聿川知道,最開始的催眠是假的,他就會清醒過來,趕走許知嫵。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要回醫院同他說清楚。

剛邁出一步,林喬的聲音再次傳來。

“那聿川呢?孩子的事,他怎麼說?”

許知嫵沉默片刻,聲音裏多了幾分委屈。

“他倒是貪心得很。”

“既捨不得跟她坦白,也捨不得我和孩子。”

“他說等我顯懷了,就先送我去國外安胎。到時候他藉口出差,兩邊跑。”

“等孩子生下來,再慢慢想辦法。”

林喬輕聲安慰她。

“急甚麼?你現在有孩子,又拿捏着他的心,還怕鬥不過她?”

“她無非就是佔着和聿川認識多年的情分,可若是時間久了,再深的情分也會淡。”

我垂在身側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曾經對我許下“若有背叛,天打雷劈”的男人,如今竟連以後該怎麼瞞着我,怎麼在兩個女人之間周旋,都已經盤算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醫院的。

推開病房門時,顧聿川正靠在牀頭看手機。

聽見動靜,他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知嫵,你回來——”

話說到一半,他看清門口的人是我,嘴角的笑瞬間淡了下去。

“怎麼是你?”

四個字,如同刀尖扎進心口。

我站在原地,指尖一點點掐進掌心。

“見到是我,很失望嗎?”

“顧聿川,你是不是早就不愛我了?”

他怔了一下,隨即皺起眉。

“你胡說甚麼?”

“我只是生病了,林喬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嗎,移植後的情感錯亂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能不能別總拿這些事逼我?我已經夠難受了。”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我卻忽然有些聽不清了。

只記得一年前,明明只差最後一公里,我們的婚車就能開到酒店門口了。

可就是這一公里,婚車出了車禍。

危急關頭,是顧聿川死死將我護在懷裏。

他的心臟受到重創,大面積心肌挫裂,連下幾道病危通知。

那時我守在搶救室外,甚至已經想好。

如果他死了,我就陪他一起死。

後來,是許知嫵的未婚夫意外去世,捐出了心臟,顧聿川才活了下來。

可那個曾經爲了我連命都不要的男人,

如今卻只用了半年,

就愛上了另一個女人,還與她有了孩子。

病房門被推開,許知嫵走了進來。

看見她的剎那,顧聿川的嘴巴閉上了,眼睛也亮了。

眼巴巴地看着許知嫵,如同一隻看到了主人的小狗。

許知嫵越過我,自然地坐到顧聿川的病牀上。

“溫小姐,聿川應該是又犯病了,你先回去吧,我陪着他就好。”

話音剛落,林喬也從她身後走了進來,熟稔地拉住我的手。

“走吧,溫溫。”

“聿川發病的時候情緒不穩定,最好不要有外人在場。”

我機械地轉過頭,看向林喬。

忽然很想問她一句,爲甚麼?

就算許知嫵是她的表妹,可我與她 高中相識,我護住被繼父毒打的她,也是我打工賺錢爲她湊學費。

可她爲甚麼要聯合別人,這樣騙我?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最後卻只說了一句,“好。”

林喬一直把我送到走廊盡頭。

從前我只當她是擔心我難受,不願讓我看見顧聿川和許知嫵單獨相處。

此刻我才明白,她是在爲他們騰地方。

林喬離開後,我一個人在風口站了很久。

直到確定自己足夠清醒,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酒店經理的電話。

“一週後的婚禮,我們照常舉行。”

“只不過,新郎要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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