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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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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上市前三十天。

我當衆對他說。

“我不嫁了。”

他靠着桌子輕笑。

“趙南星,裝夠沒?”

周圍人一陣鬨笑。

“趙總又在鬧脾氣。”

楚楚穿着我的西裝。

跨坐在他腿上。

拿着我的專利證書。

“南星姐別小氣嘛。”

她嬌滴滴地撒嬌。

“我心情不好。”

“傅總才送我專利。”

“你連下屬的醋都喫?”

傅景深皺眉瞪我。

“她學歷低壓力大。”

“給她鍍金怎麼了?”

“你非要大家不痛快?”

我看着他。

陪他創業三年。

我熬到胃出血。

如今只覺得噁心。

我按下回車鍵。

“專利送她了。”

“但底層代碼全刪了。”

1

“趙南星,裝夠沒?”

傅景深靠在會議桌邊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他根本沒看我按在鍵盤上的手。

只當我又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周圍的同事立刻爆發出鬨笑聲。

“趙總這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動不動就拿刪代碼嚇唬人。”

“就是啊,誰不知道那代碼是她的命根子,她捨得刪?”

“傅總對她夠好了,馬上就要結婚了,還鬧甚麼。”

楚楚從傅景深腿上滑下來。

她身上那件寬大的黑西裝,是我昨天剛從乾洗店拿回來的。

現在卻披在她的肩膀上。

“南星姐。”

楚楚咬着下脣,眼眶瞬間紅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學歷低,不配拿這個專利?”

“可是傅總說,英雄不問出處。”

“我每天加班到晚上八點,我也很辛苦的。”

“你要是實在不願意,我還給你就是了。”

“你別拿公司的系統開玩笑啊。”

她說着,往前走了兩步。

伸出白嫩的手,想要拉我的衣袖。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觸碰。

“別碰我。”

“嫌髒。”

楚楚僵在原地。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到了極點。

“南星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傅景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把將楚楚扯到身後,護在懷裏。

“趙南星,你發甚麼瘋!”

“楚楚好心跟你道歉,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甚麼態度?”

“我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底層代碼。”

“你一句話,就成了她楚楚的專利。”

“我胃出血在醫院掛水的時候。”

“你在陪她買慶功宴的禮服。”

“現在你問我甚麼態度?”

傅景深皺起眉頭。

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取代。

“我不是給你轉了十萬塊錢嗎?”

“讓你自己買點營養品。”

“楚楚剛來公司,需要業績傍身。”

“你是公司元老,又是我的未婚妻。”

“你跟她計較甚麼?”

未婚妻。

這三個字現在聽起來,簡直像個笑話。

三年前,他一無所有。

我陪着他,在地下室裏喫泡麪,敲代碼。

一步步把公司做到現在準備上市。

他曾經拉着我的手說,南星,等公司上市,我們就結婚。

現在公司要上市了。

他懷裏抱着的,卻是別人。

“傅景深。”

我平靜地看着他。

“婚我不結了。”

“十萬塊錢,買不到我的專利。”

傅景深愣了一下。

隨即嗤笑出聲。

“趙南星,你是不是覺得,離開你公司就轉不動了?”

“你這招以退爲進,用得太爛了。”

他指着電腦屏幕。

“底層代碼刪了?”

“你以爲你是誰?神仙嗎?”

“一秒鐘能刪掉幾十個G的數據?”

“你頂多就是改了文件路徑,或者刪了幾個快捷方式。”

“嚇唬誰呢?”

楚楚躲在傅景深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南星姐,你別生傅總的氣。”

“都是我不好。”

“我以後不叫他傅總了,我叫他姐夫好不好?”

“你快把代碼恢復吧,明天還要給投資人演示呢。”

姐夫。

真讓人作嘔。

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直接拔掉電腦上的U盤。

這是我平時用來備份核心數據的私人U盤。

“隨便你們怎麼想。”

“代碼我已經徹底清空了。”

“不信,你們自己找技術部的人來看。”

我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拿起早就收拾好的紙箱。

傅景深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紙箱。

“趙南星,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聲音裏帶着怒意。

“上市前三十天,你跟我玩罷工?”

“你知不知道這會對公司造成多大影響?”

我用力抽出紙箱。

“那是你的公司。”

“不是我的。”

“從你把我的名字從專利申請書上劃掉那一刻起。”

“這家公司,就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傅景深死死盯着我。

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

但我很平靜。

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好。”

傅景深咬着牙。

“你長本事了。”

“趙南星,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

“以後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不會讓你回來!”

“我們之間的婚約,也徹底作廢!”

他以爲這能威脅到我。

畢竟這三年,我對他幾乎百依百順。

我笑了笑。

“求之不得。”

我抱着紙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站住!”

傅景深在背後大吼。

“把你的U盤留下!”

“那是公司的財產!”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舉起手裏的U盤。

“這U盤是我自己花錢買的。”

“裏面的代碼,是我用業餘時間寫的輔助工具。”

“跟公司沒有任何關係。”

“而且......”

我當着他的面,把U盤扔在地上。

抬起高跟鞋,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一聲。

U盤碎成了幾瓣。

“現在,它連垃圾都不如了。”

我看着傅景深鐵青的臉。

“傅總,祝你的系統,明天演示順利。”

2

我走出深星科技的大廈。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我深吸了一口氣。

三年的憋屈,在這一刻終於煙消雲散。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我拿出來一看,是傅景深發來的微信。

“趙南星,給你半天時間冷靜。”

“晚上八點前,回公司把系統恢復。”

“我可以當今天的事情沒發生過。”

“專利的事,大不了我私人再補你二十萬。”

“別得寸進尺。”

我看着這些高高在上的文字,只覺得可笑。

他永遠都是這副施捨的姿態。

彷彿我離開他,就活不下去。

我沒有回覆,直接將他的微信拉黑。

順便把電話號碼也加入了黑名單。

回到我租住的公寓。

這裏到處都是傅景深生活過的痕跡。

洗手檯上的男士剃鬚刀。

衣櫃裏的幾件高定襯衫。

玄關處那雙他專屬的灰色拖鞋。

我找出一個黑色的大垃圾袋。

把這些東西一件件扔進去。

沒有絲毫猶豫。

扔完東西,我打開筆記本電腦。

登錄了一個加密的技術極客論壇。

這個論壇裏,潛伏着行業內最頂尖的資本和技術大佬。

我用“Z神”的ID發了一條帖子。

“已離職。接新項目。”

不到一分鐘,後臺私信瞬間爆炸。

“Z神!你終於捨得離開那個破公司了?”

“來我這!年薪五百萬,外加期權!”

“Z神,我有個新項目,資金充足,就缺你這樣的主骨!”

我滑動着鼠標,挑了其中一個叫“長風”的ID。

長風是恆遠資本的總裁,陸時淵。

這兩年,他一直試圖挖我。

但我爲了幫傅景深上市,拒絕了他無數次。

“陸總,還招人嗎?”

陸時淵秒回。

“你在哪?我派車去接你。”

“不用,發個定位,我自己過去。”

下午兩點。

我坐在了恆遠資本頂層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

陸時淵遞給我一杯熱茶。

“想通了?”

他靠在真皮沙發上,眼神銳利地打量着我。

“傅景深那種眼高手低的廢物,根本配不上你的才華。”

“我早就說過,你跟着他,是在暴殄天物。”

我喝了一口茶,胃裏的隱痛緩解了不少。

“陸總說得對。”

“我來,是想談談那個AI底層架構的項目。”

陸時淵眼睛一亮,坐直了身體。

“你願意接手?”

“不僅接手。”我放下茶杯,“我還帶來了比之前更完善的升級版方案。”

“我要恆遠資本百分之十的技術乾股。”

陸時淵笑了。

“成交。”

“不過,傅景深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

“聽說他們三十天後就要敲鐘了。”

“沒有了你的底層代碼,他們的系統就是個空殼。”

我冷漠地看着窗外繁華的街景。

“那是他的事。”

“他不是覺得,隨便找個實習生就能替代我嗎?”

“那就讓他自己去玩吧。”

正說着,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

“喂。”

“趙南星!”

電話那頭傳來傅景深氣急敗壞的咆哮聲。

“你居然敢拉黑我!”

我皺了皺眉。

“你換個號碼打過來,就爲了說這個?”

“你馬上給我滾回公司!”

傅景深在電話裏大吼。

“楚楚說你的電腦密碼被改了!”

“你把密碼發過來!”

我輕笑一聲。

“傅總,你是不是記性不好?”

“我已經離職了。”

“那臺電腦是我自己花錢買的,我已經帶走了。”

“現在留在工位上的,是公司的備用機。”

“密碼是六個零。”

“至於裏面有沒有東西,我就不知道了。”

“趙南星,你別跟我玩文字遊戲!”

傅景深喘着粗氣,顯然氣得不輕。

“你到底把代碼藏哪了?”

“技術部的人說,服務器裏的核心文件全空了!”

“你是不是瘋了!”

“我說了,我刪了。”

我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不是說,我一秒鐘刪不掉幾十個G的數據嗎?”

“你不是說,我只是改了快捷方式嗎?”

“傅總這麼聰明,自己找找看啊。”

“你!”

傅景深被噎得說不出話。

過了一會兒,電話裏換成了楚楚嬌滴滴的聲音。

“南星姐,你別鬧了。”

“技術部的張哥說,如果沒有底層代碼,明天的演示根本沒法進行。”

“你就把代碼交出來吧。”

“大不了,我把專利還給你就是了。”

“你爲難我一個小女孩有甚麼意思?”

她語氣裏滿是委屈。

彷彿我是一個十惡不赦、欺凌弱小的壞人。

“楚楚。”

我淡淡地開口。

“你既然拿了專利,就要承擔起專利所有人的責任。”

“代碼沒了,你自己寫啊。”

“你不是每天加班到晚上八點嗎?”

“我相信你,一定能寫出來的。”

“加油哦。”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陸時淵在一旁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夠狠。”

“我喜歡。”

我看着手機屏幕,搖了搖頭。

“這算甚麼狠。”

“真正的地獄,還在後面呢。”

3

第二天。

我坐在恆遠資本的獨立實驗室裏。

看着屏幕上飛速跳動的新代碼,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陸時淵推門走進來,手裏拿着一份文件。

“傅景深那邊,今天上午給投資人做預演。”

“情況怎麼樣?”我頭也沒抬地隨口問道。

“一塌糊塗。”

陸時淵冷笑一聲,把文件扔在桌上。

“系統剛啓動五分鐘,就徹底卡死了。”

“那個叫楚楚的實習生,在臺上急得直哭。”

“傅景深把技術部的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投資人臉色很難看,要求他們三天內解決問題。”

“否則,就撤資。”

我翻開文件,看都沒看一眼。

“三天?”

“就算給他們三年,他們也寫不出我的底層邏輯。”

那是我花了無數個日夜,熬壞了胃,一點點打磨出來的。

裏面有我獨創的算法。

除了我,沒人能看懂。

另一邊。

深星科技的會議室裏,氣壓低到了極點。

一片死寂。

傅景深領帶扯得歪歪扭扭,雙眼通紅地盯着技術總監張建。

“張建!你平時拿那麼高的工資!”

“現在系統崩潰了,你告訴我你修不好?”

張建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發抖。

“傅總,這不是修不修得好的問題。”

“是底層代碼根本就不存在了!”

“趙總走之前,啓動了最高級別的自毀程序。”

“不僅服務器裏的數據沒了,連所有的雲端備份都被清空了。”

“現在的系統,就像一座沒有地基的大樓。”

“隨時都會塌啊!”

傅景深一拳狠狠砸在會議桌上。

“放屁!”

“她趙南星算個甚麼東西!”

“離了她地球就不轉了?”

“馬上給我重新寫!”

張建苦着臉,差點跪下。

“傅總,那套底層邏輯太複雜了。”

“我們整個團隊加起來,沒有半年時間,根本寫不出來。”

“就算寫出來,也未必能達到趙總那個版本的穩定性。”

“半年?”

傅景深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張建的鼻子。

“公司三十天後就要上市了!”

“你讓我去哪弄半年時間!”

楚楚坐在一旁。

眼眶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傅總,你別生氣了。”

她走過去,輕輕給傅景深順氣。

“張哥他們也盡力了。”

“都怪南星姐,她怎麼能這麼自私呢。”

“爲了自己的一點私心,就要毀了大家的心血。”

張建聽到這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楚小姐,這專利現在署的是你的名。”

“你要是覺得趙總自私,那你自己把代碼補上啊。”

“你不是天才嗎?”

楚楚臉色一僵,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我只是個實習生。”

“我還在學習階段。”

“張哥,你怎麼能這麼欺負人呢。”

傅景深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裏。

“張建,你衝她發甚麼火!”

“楚楚纔來多久?你指望她挑大樑?”

“趙南星就是個瘋子!”

“她以爲這樣就能逼我低頭?”

“做夢!”

傅景深咬牙切齒地發號施令。

“去,聯繫業內其他的技術大牛。”

“花重金請他們來救火!”

“我就不信了,離了她趙南星,我傅景深還跨不過這道坎!”

張建嘆了口氣,搖搖頭出去了。

重金?

業內頂尖的高手,哪個不知道趙南星的名字。

誰會爲了那點錢,去接這個爛攤子。

更何況,那是趙南星親手毀掉的局。

誰敢去碰?

下午。

我接到了一個獵頭的電話。

“趙小姐,您好。”

“這邊有一家即將上市的科技公司,急需一位技術總監。”

“開出的薪資非常豐厚,年薪三百萬,外加期權。”

“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我挑了挑眉。

“哪家公司?”

“深星科技。”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深星。

傅景深的深,趙南星的星。

當初他取這個名字的時候,說這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現在聽起來,真是諷刺。

“不用了。”

我淡淡地拒絕。

“這家公司,馬上就要破產了。”

獵頭愣了一下。

“趙小姐,您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深星科技馬上就要上市了,發展前景很好的。”

“是嗎?”

我看着電腦屏幕上,深星科技系統的漏洞掃描報告。

“那就祝他們,上市順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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