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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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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從暗戀到與周延訂婚,我用了十三年。

多數人誇我命好,有手段,傍上了周延這樣身份的人。

可只有我知道周延每天夜晚都會對着一條語音發呆。

七年前周延失戀,在酒吧喝了一夜的酒。

因爲他的初戀只給他扔了一句冰冷的分手語音就了無音訊了。

我和周延雖青梅竹馬,卻只能收起心思在他身邊陪着他。

因爲一場酒後,事情就亂套了。

我曾問過他:“如果你再見到唐芮,會拋下我嗎?”

周延回答的沒有一份猶豫。

“不會,我爲甚麼會爲了一個拋棄我的人而選擇失去你?”

卻在訂婚宴現場。

在周延在我面前單膝下跪送上戒指時。

一身樸素白裙的唐芮紅着眼眶闖進來。

“周延,五年前你說我後悔了就來找你,還算數嗎?”

周延下意識地把戒指藏進掌心。

五年前,我和周延戀愛兩年。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我把準備交換的戒指砸在周延的臉上。

笑着對唐芮說。

“還作數,我退出。”

1

周延張嘴似乎想解釋甚麼。

臺下的唐芮卻忽然捂着心口急促地喘着氣。

她臉色蒼白。

在寒風下瘦弱單薄的身軀搖搖晃晃起來。

“小芮!”

周延臉色一變。

他將手上的戒指甩在地上就衝向了臺下。

在所有賓客詫異、震驚,瞭然地目光下。

他在唐芮跌倒前抱住了唐芮。

唐芮紅着眼眶笑的淒涼。

“老毛病而已...倒是你,還是這副急性子。”

現場人聲雜亂。

“那是周總的初戀吧?當時鬧得人盡皆知的......”

“就是初戀一哭,現任必輸嗎?成年人的世界我不懂...她訂婚對象還在臺上呢。”

而我則始終愣愣地看着地上那被無情扔下的對戒。

這就是我的十三年換來的嗎?

周延已經攔腰抱着唐芮起身了。

他猶豫地看了眼站在臺上一動不動的我。

眼中有愧疚。

“抱歉小晚...我先送唐芮去醫院,她心臟病很嚴重你是知道的。”

“訂婚宴暫時取消吧,改天再說。”

訂婚宴取消一出,在場賓客譁然。

“這是甚麼意思?訂婚宴取消主角陪初戀去醫院了?”

“明天這荒唐事估計得上熱搜。”

而我看着周延抱着唐芮進了車內。

一顆心被這一幕刺的痛到痙攣。

訂婚宴取消都能這麼輕而易舉說出來?

我笑了笑。

眼淚卻掉了下來。

我走下了臺。

“各位賓客,雖然訂婚宴取消了,但你們可以繼續宴會。”

我勉強掛着笑替周延安撫不悅的貴客。

安撫完。

我獨自開車回了家。

屋內因爲訂婚宴的事情被我親手打扮的很喜慶。

我踏過綵帶。

手機傳來消息提示。

不少親朋好友都在問今天訂婚宴上發生了甚麼。

唯獨沒有一個人的消息。

我打電話給了周延。

電話響到第十聲的時候被接通了。

我還沒說話。

周延便搶先說。

“你別怨唐芮,她知道我要結婚肯定會鬧,今天這麼簡單就鬧過去了已經是她對你的尊重了。”

“她現在心理狀態很差,醫生說她有抑鬱症更不能受刺激...我得先陪陪她。”

我輕笑了聲。

可我知道自己的表情必然是比哭還難看的。

“周延,你這麼在意她,是打算跟她繼續八年前的感情嗎?”

我痛恨自己的軟弱。

連質問都不敢。

周延沉默了會。

他的聲音逐漸溫和。

“不會的,小晚。我不會爲了拋棄過我的人而失去你,這不是我們說過的嗎?”

2

電話被掛斷。

我只覺得疲憊極了。

想起樓上的我和周延養了五年的貓還沒喂。

我又打起精神上了樓。

發現棉花並不在我臥室的陽臺曬太陽。

我四處找。

最終在一個雜物室虛掩的衣櫃裏找到虛弱的棉花。

我驚慌失措的就抱起棉花趕去了最近的寵物醫院。

“棉花這是怎麼了?”

這裏的護士認識我。

看見棉花立刻就伸手抱了過來。

“我馬上送去主任那裏檢查,棉花媽媽你彆着急。”

我是信任她的。

因爲這個寵物醫院規模很大。

我去掛了幾個檢查室的號繳了費才朝着裏面走去。

我剛走到診室門口。

瞳孔就驟然一縮。

周延拎着棉花的後頸滿臉嫌惡地將虛弱的棉花甩到了地上。

另一邊。

抱着一隻溫和布偶的唐芮神情擔憂道。

“好了周延,小蜜沒有那麼嬌貴被這種病貓碰一下就會傳染。”

剛換上新手套的護士回頭就看見這一幕。

她立刻跑過來抱起了棉花。

“這位先生,您爲甚麼要摔貓?請您立刻道歉!”

“還有,棉花不是病貓,她只是中暑了!”

周延微微皺眉。

“你沒有資格讓我道歉,你是誰招進來的?把你們院長喊過來!”

護士紅着眼睛抱着棉花沒有動。

我看着這一幕。

只覺得好像有一根釘子把我的腳釘在門口了。

這是周延嗎?

他爲甚麼會不記得那是我們養了五年的貓?!

護士也喊了棉花啊。

我一步步走進去。

輕輕拍了拍護士的肩膀。

“別怕,周延敢因爲私慾把你辭退,明天他就會因爲人品上熱搜。”

我看向周延。

周延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就沒了聲音。

瞳孔微微縮小。

“......小晚?你怎麼在這?”

“我要是不來,怎麼還能看到你這一面呢?”

我自嘲的笑了聲。

“訂婚取消也好,你陪唐芮來給她的貓看病也罷。”

“你竟然連我們養了五年的貓...棉花,都能面不改色地摔在地上。”

周延張了張嘴。

“我...我不知道那是棉花......”

“唐芮她的身體經不起任何過敏,棉花那副樣子我以爲是病貓,我賭不起它會不會有傳染病......”

棉花看見爸爸高高興興地貼了過去。

卻被爸爸嫌惡地拎着後頸摔在地上。

我疼的心尖都在顫抖。

“宋小姐你別責怪周延了,他都跟你解釋了,難道你寧願相信自己看到的也不願相信他的解釋嗎?”

唐芮皺着眉輕聲道。

像是在位周延打抱不平。

我冷笑一聲。

對護士說。

“我們換個診室吧,棉花現在經不起折騰了。”

護士點了點頭就抱着棉花走了。

我看了一眼有些無措的周延。

轉身離開。

棉花的身體除了中暑缺水。

剛剛被摔了一下沒來得及反應下巴也受了點傷。

護士說要住院看護一段時間。

我又陪了棉花幾小時就回去了。

周延今天沒有回家。

我也不在意。

可後半夜。

我卻被一通電話驚醒。

迷迷糊糊接通了電話。

護士崩潰又顫抖的聲音從聽話筒傳來。

“棉、棉花媽媽,棉花她...不行了......”

3

我連外套都沒穿就驚慌失措地趕來了醫院。

心臟怦怦跳地厲害。

護士站在手術室門口眼睛哭的通紅。

此時已經凌晨了。

醫院裏只有兩個值班醫生和護士。

安靜地幾乎只剩下護士的抽泣和我的呼吸聲。

“您去看棉花最後一眼吧...我們的醫生沒能搶救過來......”

我跌跌撞撞地一步步走進手術室。

看到了在手術檯上。

渾身傷痕累累的棉花。

明顯是人爲的傷痕。

它的眼睛還是睜着的。

臨死前是不是會想媽媽甚麼時候來呢?

我顫抖着抱起它。

“媽媽來接你了...棉花,不痛了......”

我抱着棉花癱坐在地上。

眼淚失控地流着。

一邊找出手機給周延打去電話。

一遍。

掛斷了。

兩遍。

掛斷了。

三遍。

四遍。

...

“棉花啊...我們等不到爸爸了。”

手機摔在了地上。

我抱着棉花的身體痛哭起來。

我不知道眼淚是甚麼時候流不出來的。

我冷靜了下來。

或者說麻木了。

給棉花辦理火化、註銷寵物證,找寵物送葬服務只花了六個小時。

因爲棉花是人爲毆打造成的死亡。

醫院查了監控就報了警。

現在還沒有結果。

中午了。

我抱着棉花的骨灰盒回到家時。

周延打來了電話。

我接通了。

“抱歉小晚,我們公司昨天從八點加班到了凌晨,所以沒來得及回家。”

“太累了我就在公司宿舍住了一晚。”

謊言多到我甚至沒有精力去拆穿了。

我坐在沙發上。

點開手機裏的另一個聊天框。

昨晚有個人給我發了消息。

那是周延的發小。

他給我發了幾張不同角度的圖片。

周延和唐芮在酒店門口的照片。

酒店甚至還是有名的情趣酒店。

【我知道你想問我爲甚麼會給你報信,我沒話說,我只是覺得嫂子你很無辜而已。】

【你不該被這樣對待,我瞧不起周延。】

許久沒動靜。

周延又輕聲喊了遍我的名字。

我仰起了頭。

聲音裏盡是近乎絕望的麻木。

“周延,爲甚麼要這樣對我啊?”

這句話很輕。

周延沒聽清。

“你說甚麼?”

我笑了笑。

“和初戀上牀是不是很爽?舊情復燃的滋味很好吧。”

我的聲音平靜地沒有絲毫起伏。

痛慣了就麻木了。

“還是情趣酒店啊,我們連性生活都很少,我當時還以爲你是性冷淡呢。”

對面的呼吸有些重。

“...你是怎麼知道的?”

就連撒謊騙一騙我都不想了嗎。

周延的聲音有些艱澀。

“我沒辦法拒絕唐芮,只要我拒絕她就說想死,我能怎麼辦......”

“你懂事點好不好?別讓我這麼難堪行嗎...我已經夠爲難了。”

我聽着他的一聲聲指控。

直到手機裏沒聲音了。

我才輕聲說。

“你知道嗎?”

“棉花死了。”

4

“......甚麼?”

周延的聲音有些發顫。

“甚麼時候?你不是因爲想讓我回來才騙我的吧?你別拿棉花開玩笑!”

“早上九點,我辦完了棉花的寵物註銷。”

我的聲音平靜地嚇人。

“十一點,我拿到了骨灰。”

“你要看看嗎?”

周延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他意識到這是真的。

“甚麼時候的事情?你爲甚麼不告訴我!那樣我...我也能去見棉花最後一面。”

我輕輕撫摸着桌上棉花的照片。

“凌晨三點,我給你打了四十六通被你掛掉的電話的時候。”

“我......小晚,你聽我解釋。”

“我馬上回......”

我掛斷了電話。

周延後面又打來了電話。

他打了很多個。

我也不嫌累地一個個掛斷。

可慢慢的。

我捂着臉。

眼淚無聲息地流淌下。

不知過了多久。

護士給我打電話說犯人找到了。

在警察局。

我立刻小心翼翼地收起棉花的照片趕去了警察局。

兇手是個男人。

我的眼睛平靜而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審訊室一臉無所謂的男人。

我主動打電話給了周延。

“來警察局。”

“這是你最後的贖罪機會了。”

掛斷電話後。

不到十分鐘我就看見周延從門口跑了進來。

頭髮都被風吹凌亂了。

警察將我和周延請進了辦公室。

“這個兇手反正現在就死不承認,他也沒有家人是個孤兒,只有一個妻子也聯繫不上。”

周延問警察要了兇手妻子的電話。

“我有辦法聯繫到。”

周延臉色陰沉。

警察狐疑地把電話給了周延。

可週延看着那串電話號碼卻瞬間愣在了原地。

在警察的目光下。

他撥通了。

電話驚喜地被接通。

可在場沒人能笑出來。

“周延哥?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我笑了起來。

真難得在周延臉上看到這幅像是吃了屎的表情。

這通電話最終還是被周延掛了。

我也不作聲。

我看着周延去見了犯人。

也不知道他說了甚麼。

犯人竟然直接交代了事實。

“不就一隻病貓嗎,本來也活不了多久,你想怎樣?大不了私了給你們點錢。”

周延的聲音有些艱澀。

“爲甚麼?”

“哎,不是我妻子之前她的貓生病去醫院嗎,回來她就跟我說醫院裏有隻貓抓傷她了。”

犯人一副洋洋自得的表情。

“然後我心疼我妻子,自然就去替她報仇了。”

“但我妻子說別太過分,她甚麼性子,不就想讓我把那貓弄死嗎。”

周延沉默了很久。

他最後還是眼神透露出一絲痛苦。

“我們私了吧,我給你籤諒解書。”

不僅是犯人。

連警察也露出了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只有我。

我只覺得不只是心在痛。

我甚至眼前都發黑。

周延的身影在我面前似乎被扭曲成了怪物的模樣。

“周延......”

我想我的聲音是顫抖的。

周延回頭想和我解釋甚麼。

我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憎恨,不解。

我轉身離開。

周延在我離開後跟犯人交換了聯繫方式。

在警察不解的目光下犯人被放走了。

而周延則走出了警察局。

他撥通了一個加密電話。

“對,我發給你的這個人。給他點教訓。”

周延神情狠戾。

“只要別弄死,隨你怎麼弄。”

掛斷電話後他就開始思考回去該怎麼和我解釋。

不是我想的那樣。

他最終還是苦着臉在花店買了捧花。

他回到了家。

可他走進去還沒來得及喊我的名字時。

聲音就被遏制在了喉嚨裏。

鮮花掉在地上。

他看到了房子裏消失的所有關於棉花的玩具和東西。

牆上所有掛着的彩條氣球被扔在地上。

一片狼藉中。

他看到了桌上被撕碎的…夾雜着血跡的,他們和棉花所有合照。

她離開了。

周延內心有個聲音茫然地重述着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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