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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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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港圈都知道,我是傅子燁的頭號舔狗。

我曾扔下五千萬,揚言誰能比我更愛傅子燁,錢就歸誰。

傅子燁前腳和當紅小花傳出緋聞,

我後腳就砸錢給她開公司,只爲她能伺候好傅子燁。

他剛包養的清純女大當衆潑了我一臉紅酒,

我不僅沒生氣,還反過來替她擦乾身上的酒漬。

只因當初是傅子燁把我從綁匪刀下換出來,廢了右手。

所以在傅子燁帶着懷孕的初戀,逼我讓出正妻之位時。

我平靜地摘下婚戒,遞到白婉手裏。

“這戒指有點大,你孕期浮腫戴着剛剛好。”

話音落下,滿臉桀驁等着我求饒的傅子燁僵住了。

他盯着我,試圖在我眼裏找出一絲嫉妒和瘋狂。

我只是轉身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給我和傅子燁起草一份離婚協議。”

......

1

掛了電話,我走出臥室。

白婉正戴着我的戒指和傅子燁撒嬌:“子燁哥哥,寶寶餓了。”

“林晚,去做飯。”

傅子燁命令我,“你既然連戒指都給了,一頓飯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吧。”

他的語氣那麼理所當然,好像時至今日都是我的錯。

全然忘了兩分鐘前,是誰親口說:

“一個戒指而已,阿婉想要你就給她。”

我以爲戒指是我和傅子燁愛情的證明,可事實證明在他眼裏,我和戒指一樣,都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心痛得像被扎穿,我突然不想再忍了。

“安胎去醫院,她懷的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這裏是我家。”

“姐姐,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我真的沒想要破壞你和子燁哥哥的感情。”

白婉的眼淚要掉不掉,故意挺了挺孕肚:“我只是想替子燁哥哥傳宗接代而已。”

“你們現在是私闖民宅,再不走我報警了。”

“你怎麼能這麼惡毒,阿婉懷着孕你要讓她流落街頭。”

“要走也是你走,你生不出我的孩子還不讓別人生,林晚,我從來沒發現你這麼自私!”

我咬緊嘴脣,指尖攥得發白。

我如果自私,就該在傅子燁和當紅小花傳緋聞時,全行業封S那個女人。

傅子燁包養的女大學生潑我紅酒時,就該當場潑回去。

丈夫和懷孕的初戀上門逼宮時,就該一紙訴狀告上法庭,讓傅子燁因爲重婚罪而身敗名裂。

而不是每次都被傅子燁輕飄飄的一句話安撫:

“我喜歡你喫醋的樣子,自私是妻子的權利,傅太太。”

可一轉眼,深愛的人卻爲了懷孕的小三不分青紅皁白指責我。

我以爲我早已在這麼多年的腥風血雨中變得冷漠,可心臟抽搐的疼痛無時不刻不在提醒着自己——我還是在乎的,在乎的無以復加。

我嘴脣顫抖:“傅子燁,戒指我給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愛一個人就是愛他的全部,姐姐,如果我是你,無論子燁哥哥和誰生的孩子都是我的孩子。”

我只執拗看着傅子燁,他卻別過頭溫柔看着白婉。

我像被人用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寒意蔓延全身。

“傅子燁,你也是這麼想的?”

“阿婉懷的是我的孩子,讓你做飯是給你臉,你到底在鬧甚麼。”

原來在不愛你的人眼裏,連傷心都是在鬧。

這種臉面,我不稀罕。

我轉身就走,背後卻傳來女人可憐兮兮喊餓的聲音。

傅子燁二話不說,扯着我的胳膊走向廚房。

我想掙扎,可目光觸及他戴着手套的右手時,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當年傅子燁爲了救我廢了右手,我答應爲他做九十九件事。

如今,還剩最後三件,我們之間就能兩清。

我站在案板前,笑出眼淚。

做一頓飯就能抵消一件事,是我賺了。

我端着燉好的雞湯靠近餐桌,卻忽然被絆了一下。

湯鍋被打翻,滾燙的汁水澆在我的手臂上,我忍不住痛呼出聲。

“你沒事吧?”

“子燁哥哥,我想吐。”

我看着剛要起身的傅子燁因爲白婉撒嬌又坐了回去,心底一片冰冷。

“你明知道阿婉現在聞不了油膩的,你安的甚麼心?”

“連這點事都做不好,林晚你真沒用。”

傅子燁抱着白婉去了洗手間。

我站在一地狼藉的客廳,律師的回覆郵件忽然發來。

「您和傅先生名下有一筆五千萬的共同財產,請問怎麼處理?」

我漠然回,「捐了吧。」

2

我打開廚房水籠頭,用冷水沖洗燙傷的手臂。

想起第一次學做飯也是爲了傅子燁。

那時他剛廢了右手,躲在家裏不見人,就連保姆也被趕走。

我只能自己下廚,手背胳膊上全是被熱油濺出的小紅點。

傅子燁一見就變了臉色,拉着我衝到醫院。

醫生只看了一眼就讓我們去藥房買燙傷膏,說這點傷不用包紮,再晚二十分鐘過來都看不見了。

我羞紅了臉,扯着傅子燁想走。

他反倒一臉認真地詢問醫生會不會留疤,低頭給我上藥時也小心翼翼。

“你是爲了我受的傷,我當然要負責,萬一留疤以後穿不了裙子,我看你還不得用眼淚淹了我。”

我按照記憶拉開左手邊的抽屜,裏面靜靜躺着一隻燙傷膏。

傅子燁爲我買的藥還在,可他的心疼早就換了人。

我請了月嫂回家,將全部精力投入工作,一連三天都睡在公司。

第四天,祕書看我的眼神帶着忐忑。

我立刻緊張起來:“是項目方還是合同出了甚麼問題?”

“林總,您今天看新聞了嗎?”

我下意識拿起手機,點開屏幕後聲音戛然而止。

根本不用找,彈窗第一條就是傅子燁和白婉發佈婚訊的推送:

「港圈富少癡心等候多年,終與白月光破鏡重圓」

我看着標題笑出聲,白婉是白月光,那我是甚麼。

愛而不得的舔狗還是婚後牆上的一抹蚊子血?

我扔下手機,傅子燁的短信卻彈出來:

「阿婉懷孕受不得累,婚禮你來辦,反正你有經驗。」

我讓祕書去聯繫婚慶公司,她替我抱不平:

“傅總怎麼能這樣,您沒日沒夜地工作他不關心你不說,還要給別的女人名分。”

可名分這東西我也沒有。

一張誰也沒見過的結婚證,甚至沒有傅子燁身邊的小三光明正大。

但清醒後的我反而要慶幸,和傅子燁離婚不會影響公司股價,我和他之間只剩兩個要求。

我抽空找上白婉,想到還有一堆工作等着處理,表情不免煩躁。

白婉卻得意地笑了:

“你也是第一次籌備婚禮吧。”

“其實是第二次。”

我平靜將婚慶公司的策劃案遞過去。

讓她失望了,我準備過婚禮。

滿心歡喜地訂了場地,鮮花,甚至自己選好了婚紗準備給傅子燁一個驚喜。

可傅子燁一句:“麻煩。”

我辛辛苦苦大半年的努力付諸東流。

現在看,愛與不愛很明顯。

白婉冷了臉。

“結婚這麼多年也沒有孩子,我看你就是不能生。”

“林晚,你也得意不了太久了,你不知道吧,其實子燁哥哥從始至終喜歡過的人,只有我。”

她突然抓着我的手按在她的肚子上,

我陡然生出警惕,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房門砰一聲被撞開,“你在對阿婉做甚麼?!”

白婉倒在地上驚恐不已:

“孩子,子燁哥哥,我們的孩子,姐姐你爲甚麼要這麼對我......”

“我甚麼都沒做,是她自己......”

“閉嘴!”

傅子燁一腳踹在我的腹部,眼神猩紅。

“我真沒想到林晚,你對孩子居然也能下手。”

我蜷縮着身體,被踢中的地方疼痛漸漸開始蔓延。

那種痛,彷彿是有甚麼東西從身體裏流了出去。

我的眼前漸漸開始模糊,只能看到傅子燁抱起白婉的背影。

我恍惚伸出手想抓住,疼痛讓我連說話都很喫力。

“傅子燁......”

眼前的背影頓了一下。

“子燁哥哥,我們的孩子,我好疼。”

“別怕阿婉,我帶你去醫院,我們的孩子會沒事的。”

我看着他毫不猶豫離開,眼角緩緩滑出一滴淚。

失去意識再醒來是在醫院。

我腦海中的畫面還停留在傅子燁離去的身影,

看到乾淨明亮的病房,我心念一動。

“護士,請問誰送我過來的?”

“你不記得了?你的鄰居說看你倒在家裏,替你撥了報警電話。”

我的心下墜,自嘲笑笑。

林晚啊林晚,別人說你是舔狗你當真了嗎。

事到如今還在期待甚麼。

“你昏迷期間手機一直在響,好像是有要緊事。”

我狐疑地拿過手機,正好接通陌生來電:

“林晚你快過來,老傅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喊着自己手疼。”

我的臉色瞬間變了,不顧身體難受翻身下牀。

護士的聲音也被我拋在身後:

“你現在不能劇烈運動......”

3

我焦急地衝進隔壁住院樓的病房。

“八分二十七秒。”

傅子燁完好無損地坐在沙發上,揚了揚手中的計時器。

嘴角揚起的弧度像剜在我心上的利刃。

“十分鐘之內趕到,我贏了。”

他的朋友們笑嘻嘻地打趣:

“哎呀林晚,不就是手疼嗎,你也太緊張了,害我輸錢。”

“嚯,喘成這樣,林晚你不會是爬樓梯上來的吧,這可是十六樓。”

“都閉嘴!傅子燁!你的右手到底疼不疼?”

我的吼聲讓衆人瞬間安靜,傅子燁笑容消失:

“你在質問我?”

白婉插嘴:

“姐姐你別怪子燁哥哥,是我肚子不舒服,子燁哥哥纔想出這個玩笑想讓我開心。”

“閉嘴,我在問傅子燁。”

“阿婉好心替你解圍,你甚麼態度?”

“林晚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算甚麼東西。”

原來在我眼裏珍貴的東西,在傅子燁心裏,不過是一個供人取樂的玩笑。

我氣的發抖,拼命忍住淚意。

“傅子燁,我們離婚吧。”

這句話一出,房間內連呼吸聲都幾近暫停了。

打破這份安靜的是白婉:

“子燁哥哥,你甚麼時候和姐姐舉行的婚禮,怎麼都沒邀請我們?”

“誰知道,她發癔症了吧。”

傅子燁死死盯着我,語氣卻滿不在乎。

我轉身就走。

“等等!林晚,你故意推阿婉摔倒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你想怎麼樣。”

“跪下來,給阿婉磕一百個頭。”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

“我如果說不呢,沒做過的事我爲甚麼要道歉。”

“林晚你別給臉不要臉,阿婉願意私下解決是她心善,否則一個故意傷害罪你跑不了,你推的還是孕婦,真把事情鬧出來,我看港圈還有哪家公司會和你合作。”

我不可置信,他明知我在公司上花了多少心血。

他曾是我的枕邊人,可這一刻,也是知道怎樣讓我最疼的人。

我看着傅子燁瞪我的眼神,連喜歡他是甚麼感覺也想不起來了。

彎下膝蓋比我想象中艱難,可再難,也沒有我喜歡傅子燁的十年難。

“真磕了,快錄像,果然是舔狗,能屈能伸啊。”

“我要是傅哥我都感動了,可惜,男人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我一個一個頭磕下去,內心只有一個念頭,

傅子燁,答應你的最後一件事,我做完了。

4

從病房離開,我的肚子越來越痛,支撐不住倒在走廊裏。

再睜眼,護士嘆氣:“到底還是沒保住。”

“沒保住甚麼?”

我恐慌地拉住護士,隱隱明白髮生了甚麼,可還是不敢相信。

“你還年輕,還會有孩子的。”

我的眼淚霎那間湧了出來,顫抖的手撫上小腹。

這裏曾有一個鮮活的小生命。

可她的媽媽第一次知道她的存在,就把她弄丟了。

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流眼淚,手機上卻收到白婉的傳訊:

「林晚,我真可憐你,你想知道傅子燁手傷的真相嗎?」

我麻木地點開她發的視頻。

一共兩段。

一段是傅子燁跪着求白婉不要出國,用刀自殘將自己的雙手劃的鮮血淋漓。

另一段裏的綁匪化成灰我都認識。

可和綁匪站在一起聊天的人,是傅子燁。

“明白了嗎,從來沒有甚麼英雄救美,這一切都是子燁哥哥爲了讓我喫醋演的一場戲。”

“實話告訴你,子燁哥哥的手根本沒有受傷,我不許他用右手,他就裝了這麼多年。”

“也是辛苦你照顧他了。”

我渾身彷彿被抽乾了力氣,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不可能,我不相信。

我掙扎着起身,拖着疲憊的身體找到外科大夫,哀求他幫我看看視頻中男人的手。

大夫看我拿着兩段視頻來看診,摘下口罩表情古怪。

“看着嚇人,都是皮肉傷。”

我不信。

我撥通傅子燁的電話。

“我記得你的手該到每年檢查的時間了,我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外科大夫,你要不要過來拍個片看看。”

傅子燁聲音含含糊糊:“檢查甚麼啊,每年都那樣,你不用管了,我自己去。”

電話滑落,摔在地上磕出裂紋。

我眼眶酸澀,可是卻流不出一滴淚。

原來我以爲的英雄救美,只是徹頭徹尾的一場騙局。

根本沒甚麼英雄,惡龍,公主。

我在傅子燁導演的舞臺劇中,根本連配角也算不上。

只是王子拿來討好心上人的小丑。

“林晚?林晚!”

“白婉說想喫市中心一家的小籠包,你記得去買。”

通話還在繼續,可我已經不想聽了。

我將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發給傅子燁,手機關機。

回到產科,用盡全身力氣抓住護士的手:

“你好,我想辦轉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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