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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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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領證前夕,未婚夫傅明澤親手把只傳兒媳的極品翡翠手鐲。

戴在了我閨蜜蘇念安手腕上。

“念安原生家庭不好,這鐲子就當給她添個底氣,你別這麼計較。”

哥哥林子墨握着我的手腕:“若語,念安有重度抑鬱症,”

“你非要在她難得開心的時候潑冷水嗎?”

他們倆一左一右護着紅了眼眶的蘇念安,像極了一家三口。

而我這個準新娘,活像個見不得人好的惡毒女配。

從小到大,哥哥的耐心全給了無家可歸的閨蜜。

如今連我共度餘生的未婚夫,也把偏愛給了她。

蘇念安摸着手鐲怯生生開口:

“若語,我戴着是不是不合適?我還是摘下來還你吧。”

傅明澤心疼地按住她,轉頭呵斥我:

“不用摘!林若語,你要是再甩臉子,明天的證就別領了!”

我摘下手上的訂婚鑽戒扔進垃圾桶,轉身離開。

那就不領了,祝你們三個把日子過好。

......

我走出餐廳。

沒有一個人追出來。

也是,他們三個人才是一家人,我只是個礙眼的電燈泡。

兜裏的手機瘋狂震動。

我掏出來一看。

是那個幾百號人的家族婚禮籌備羣。

未婚夫傅明澤直接在羣裏艾特我。

“林若語,你鬧夠了沒有?”

“念安被你剛纔的態度刺激得心悸,現在連氣都喘不上來!”

“領證的事推遲到下週,你這兩天好好在家反省。”

哥哥林子墨緊跟其後。

“若語,你要是再這麼斤斤計較,這婚禮不辦也罷。”

“念安連個家都沒有,你馬上就要做傅太太了,讓着她點怎麼了?”

羣裏的長輩們瞬間被炸了出來。

傅家的大伯母最先開口。

“若語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明澤有情有義是好事。”

我大姑也在底下幫腔。

“子墨說得對,一個手鐲而已,大家族哪能這麼小氣。”

所有人都認定是我在無理取鬧。

他們爲了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外人,公然在大羣裏下我的臉面。

以前遇到這種事,我會急紅了眼。

我會編輯幾百字的小長文在羣裏解釋。

我會哭着找傅明澤要一個說法。

現在我連打字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點開羣右上角的設置。

拉到最底端。

乾脆利落地點擊了“退出羣聊”。

隨後我撥通了婚禮策劃師的電話。

“林小姐您好,正好要找您,婚紗的尾款今天該結了。”

我站在路邊的風口裏,聲音平靜。

“你好,尾款不用結了。”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我接着說:“我單方面取消婚禮,麻煩你們把場地退了吧。”

策劃師驚詫地拔高了音量。

“林小姐您別開玩笑了,請柬都發出去了,還有一週就辦典禮了啊!”

“新郎要換人。”

“那件花半年定做的高定婚紗,我不要了。”

然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2

出租車停在高級公寓樓下。

我推開門。

客廳裏亂得像遭了賊。

沙發上到處都是奢侈品購物袋。

茶几上明晃晃地擺着蘇念安常喫的抗抑鬱藥。

我推開主臥門走進去。

蘇念安正站在落地鏡前得意地轉着圈。

身上穿着一件大紅色的中式敬酒服。

那是媽媽臨終前,拖着病體親手爲我縫製的。

這衣服是爲了貼合我的身形特意留出的腰線。

現在硬生生被她粗暴的動作撐開了。

側面手工盤的金線直接崩斷了。

裙襬下沿還沾着一大塊褐色的咖啡漬。

聽到開門聲,蘇念安驚呼一聲回過頭。

看見是我,她的眼淚瞬間蓄滿了眼眶。

傅明澤和林子墨端着剛切好的水果從陽臺走進來。

傅明澤一把撥開我,前去護住蘇念安。

“你瞪甚麼眼?念安膽子小你不知道嗎!”

林子墨也皺着眉頭指責。

“林若語,你這是甚麼態度!”

“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大不了我找個好裁縫重新給你縫好就行了。”

“破衣服?”

“這衣服是媽媽當年熬瞎了眼睛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你忘了嗎!”

林子墨不自在地別開視線,語氣卻依舊強硬。

“那又怎麼樣?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傅明澤不耐煩地插嘴。

“這衣服你穿着有點大,念安說她抑鬱症沒結過婚。”

“她想提前體驗一下穿敬酒服的感覺,怎麼就不能穿了?”

“你別一天到晚擺着個受害者的臭臉!”

我看着他們一唱一和。

噁心感直衝天靈蓋。

我一言不發,轉過身。

拿起平時裁線用的鋒利剪刀。

傅明澤大步衝過來想攔我。

“林若語你瘋了嗎,快放下剪刀!”

我反手甩開他的胳膊,然後走到蘇念安面前。

在她的尖叫聲中,我一把揪住那被撐破的裙襬。

“咔嚓”一聲脆響。

剪刀直接把沾着咖啡漬的下襬徹底絞爛。

“弄髒的東西,我嫌惡心。”

蘇念安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跌倒在地。

她雙手死死捂住胸口,開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若語,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碰你的東西......你別生明澤的氣......”

傅明澤趕緊蹲下身把她抱進懷裏,衝我咆哮。

“林若語!你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林子墨急急忙忙去倒水。

順便從門外推進來三個大號行李箱。

全都是粉色的牌子貨,蘇念安的行李。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傅明澤把蘇念安扶到牀上坐下,理直氣壯地宣判。

“念安現在的狀態絕對不能一個人住。”

“她容易想不開。”

“這套房子安保好,空間也大,從今天起她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

林子墨把水杯遞給蘇念安。

“反正這是你們的婚房,房間多。”

“念安睡眠不好需要安靜,主臥隔音效果最好,讓她住主臥。”

“你搬去次臥睡。”

“晚上念安要是發病了,你離得近也好多照顧照顧她。”

讓一個未過門的準媳婦去睡次臥。

把精心佈置的主臥讓給所謂有病的女閨蜜。

這是請了個祖宗。

我怒極反笑。

“你們是不是忘了甚麼事?”

“這套房子買的時候,首付三百多萬。”

“有一百五十萬是我出的。”

“這裏有一半是我的產權。”

傅明澤臉色瞬間鐵青。

“錢我會轉給你,又沒說要欠你的!”

“你別一開口就是錢,鑽進錢眼裏了行不行?”

“爲了點臭錢連親情和感情都不要了!”

“好,轉賬吧。”

我直接掏出手機。

點開微信,把收款碼調到最大,伸到他臉前。

他們三個全都愣在原地。

他們顯然沒料到。

以前總是要哭着要說法、死活不肯放手的我,今天居然不哭不鬧。

只談錢。

3

突然,蘇念安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

她猛地推開面前的傅明澤,跌跌撞撞地爬起來。

光着腳就衝向了外面的陽臺。

“既然若語容不下我,那我就去死好了!”

“只要我死了,你們就能好好結婚了!”

她扒着陽臺的欄杆,半個身子直挺挺地探了出去。

林子墨和傅明澤像瘋了一樣齊齊撲過去,一人一邊死命抱住她的腰。

“念安!你別做傻事!”

“你下來,哥哥在這,沒人敢趕你走!”

林子墨雙眼通紅,衝我怒吼。

“林若語!你非要逼死她你纔開心嗎!”

“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

傅明澤把蘇念安死死護在懷裏。

“林若語我警告你!”

“如果念安今天因爲你有甚麼三長兩短。”

“我這輩子都絕不原諒你!”

我站在幾米外的安全距離處。

連靠近一步的打算都沒有。

我就這麼面無表情地看着這出拙劣的跳樓戲碼。

這是二樓的陽臺。

一樓是個挑高極低的小花園。

距離這二樓陽臺的地面,撐死了不過兩米高。

下面還鋪着厚厚的一層鬆軟草坪。

真想死的人,是不會選這裏的。

我也根本連報警的慾望都沒有。

我轉身走進次臥,從櫃頂拖出自己的小拉桿箱。

把掛在櫃子裏的幾件外套和貼身衣物胡亂塞進去。

既然這個家已經是他們三個人表演的舞臺。

我這個被迫買單的觀衆,沒必要繼續奉陪了。

“不用你們原諒。”

我一把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拉桿箱的輪子壓過木地板,滾出冰冷沉悶的聲音。

我走到大門口,一隻手握住門把。

頭也不回地丟下最後通牒。

“首付一百五十萬。”

“明天下午五點前,如果不到我的賬上。”

“我就帶律師來辦強制收房手續。”

“砰”的一聲巨響。

大門被我重重關上。

把屋裏蘇念安的哭聲,和那兩個男人的罵聲全部阻擋在門內。

我把這七年餵了狗的感情。

連同我的過去,全部鎖在了這扇門後。

第二天一早。

天剛矇矇亮我就起了牀。

打了一輛車,直接去了傅明澤的公司。

前臺的小姑娘正在整理文件,看到我愣了一下。

我走過去,把手裏的一個快遞紙盒放在臺面上。

“林小姐,您找傅總嗎?他還沒來。”

“不找他,東西放這。”

盒子裏放得整整齊齊。

一把他那輛保時捷的備用鑰匙。

一張他之前強塞給我的信用卡副卡。

還有一本厚厚的,原本早就該扔進垃圾桶的情侶相冊。

放下東西后,我轉身離開。

下午,我買了一束白桔梗,坐上大巴去了郊外的墓園。

今天原本是我們早就約定好,來祭拜外婆的日子。

我們要親口告訴外婆,我終於要成家了。

現在,只剩我一個人。

在去墓園的路上,兜裏的手機響了一聲。

是銀行的短信提醒。

一百五十萬的轉賬進戶了。

緊接着,傅明澤發來了一條不耐煩的微信留言。

“錢轉給你了,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今天念安情緒非常不穩定,一直在哭。”

“我必須得陪她去鄰市看心理醫生,走不開。”

“外婆那邊你自己先去吧,回頭我再補上。”

我看着那條敷衍至極的消息。

站在墓園的大門口,點擊了他的頭像。

拉黑。

順便把林子墨的聯繫方式也一併拖進了黑名單。

沒有任何猶豫,所有的聯繫方式被我清空。

順着石階走到半山腰。

我停在外婆的墓碑前,把那束白桔梗輕輕放下。

掏出紙巾,慢慢擦去墓碑上的灰塵。

照片上的外婆笑得很慈祥。

“外婆。”

“我認清了一個人渣。”

“婚我不結了,我不打算要他了。”

把話說出來的那一刻。

我沒有哭,反而覺得肩膀上卸下了一塊大石頭,前所未有的輕鬆。

坐在冰涼的石階上,我掏出手機。

點開了大學導師之前發給我的鏈接。

那是一個國外的進修項目。

我查到今天是最後一班申請通道的開放日。

沒有任何猶豫,我直接上傳了資料,點擊了確認提交。

之前退掉的所有婚禮押金,加上剛收回的房款。

這筆錢足夠我在大洋彼岸好好安頓下來,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我的申請很快通過了審覈。

我定好了下週一清晨飛往國外的單程機票。

巧得很。

那天。

正是傅明澤滿心以爲我會低頭認錯,乖乖穿上婚紗的結婚日。

4

婚禮倒計時的這三天裏。

我沒有再回過公寓一步。

就住在酒店裏,安心準備出國的行李。

傅明澤和林子墨的電話被我拉黑,他們也找不着我。

不過他們肯定不着急。

在他們眼裏,我只是在鬧小脾氣。

畢竟請柬已經發給了全市有頭有臉的人。

場地是早就定好的。

他們篤定我這輩子都沒那個膽子,敢讓兩家在全市人面前丟臉。

週一清晨。

天邊剛泛起一層魚肚白。

我拉着輕便的行李箱,獨自登上了去往大洋彼岸的國際航班。

空姐關上艙門。

隨着巨大的轟鳴聲,飛機在跑道上加速,猛地衝上雲霄。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越來越厚的雲層。

這個充滿腐朽氣和噁心人的過去。

終於被我徹底剝離了。

與此同時。

在城市的另一端,清晨的街道被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打破。

幾輛繫着鮮花的豪華婚車。

浩浩蕩蕩地開到了城東那家最高檔的酒店門前。

車門打開。

傅明澤穿着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

領口彆着新郎特有的紅色胸花。

他皺着眉頭,滿臉不耐煩地走在人羣最前面。

林子墨穿着筆挺的伴郎服,小心翼翼地扶着旁邊的蘇念安。

蘇念安穿着極其奢華的伴娘服,緊緊跟在後面。

“這都幾點了,她居然還要我們親自上來接。”

傅明澤扯了一把領帶,冷哼了一聲。

“她這幾天連個信息都不回,就是在故意擺譜。”

“一會進門,就算接親的紅包給了,也必須讓她先給念安好好道歉!”

林子墨連連點頭。

“就是,念安身體這麼虛弱還要陪着她折騰,若語太不懂事了。”

伴郎團們大聲起鬨着,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湧入酒店大堂。

傅明澤大步流星地來到前臺。

用手指敲了敲大理石桌面。

“查一下,林若語,還有預訂的頂層接親套房。”

他連證件都沒出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前臺小姐低頭翻看了一下系統記錄。

隨後,她禮貌地抬起頭,保持着職業的微笑。

“不好意思先生。”

“系統顯示,林若語小姐在三天前就已經退掉了這間房。”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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