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七年之癢·十年陌路

羅敏：" “國慶中秋去哪裏？”"

羅敏一邊看着韓劇一邊喫着瓜子問道。

楚辰正對着電腦正發呆，沒回頭，聲音有些沙啞道:

楚辰：" “想去長白山走走，二十年的夢想了。”"

羅敏：" “我想回趟家。”"

楚辰：" “你回吧，咱們只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你想和誰在一起，想和誰走，我都沒身份去管。”"

他還是沒回頭。

七年之癢，十年陌路，大概就是這樣。

難怪最近她手機總是不讓人碰，難怪總是早出晚歸，也難怪帶她回去見了父親還是不願和自己結婚。

楚辰：" “女人啊…”"

楚辰嘆了口氣。

羅敏：" “父母去廟裏給我算命，說今年不嫁人，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她沉默良久，說道。

楚辰：" “所以…你外面有人了？甚至還帶回過我們這個‘家’？”"

楚辰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一樣。

羅敏嗑瓜子的動作停住了，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漫長的寂靜後，楚辰極輕地笑了一聲，帶着無盡的苦澀與自嘲：

楚辰：" “呵…我沒說過要娶你嗎？”"

羅敏終於將目光從韓劇上徹底移開，她放下瓜子，拍了拍手，神情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

羅敏：" “你娶我？你拿甚麼娶？未來在哪？以後的孩子怎麼辦。”"

楚辰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的臉色在顯示器的冷光下，白得有些嚇人。

羅敏：" “爲甚麼，遲遲看不到希望？”"

羅敏的聲音開始拔高，像是要將積壓多年的委屈盡數傾瀉，

羅敏：" “爲甚麼跟你十年了，還是沒房沒車，連自己也養不活，還天天擠在這出租屋！”"

她越說越激動，索性站起身，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划着，彷彿在歷數這間屋子的罪證：

羅敏：" “二十歲的愛情能當飯喫，浪漫甜蜜就好，三十以後呢？有多少十年的青春給你浪費？我已經浪費十年在你身上了！”"

羅敏：" “......我已經浪費十年在你身上了！”"

楚辰：" “浪費......”"

楚辰喃喃開口，重複着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看着她，眼神裏最初的震驚和痛苦，漸漸被一種徹底的、冰冷的瞭然所取代。

原來他視若珍寶的十年，在她那裏，最終的定義是“浪費”。

他所有的堅持、對未來的規劃、甚至剛纔那份還想挽留的心，在這一刻，被這個詞擊得粉碎。

他點了點頭，不是認同，而是一種心死後的放棄。

羅敏：" “我們都輸給了現實。十年的愛情很甜蜜，酸甜苦辣鹹都嚐了。這次…放我走吧。”"

羅敏的聲音低了下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羅敏：" “我寧願坐在寶馬車裏哭。”"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她輕聲補充道，像是說給楚辰，又像是說給自己：

羅敏：" “真心…不值錢的。”"

說完，她站起身，開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臥室不大，但角角落落卻塞滿了她這些年陸陸續續添置的物品。

她拉開一個又一個抽屜，那些曾經共同的生活痕跡，此刻正被她一點點剝離出這個空間。

楚辰依舊沒有動，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的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聲音沙啞而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楚辰：" “或許吧…能讓她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也好。”"

在一起的十年，彼此都真心對待過。

楚辰從來沒懷疑過她對自己的愛…

她把大包小包的東西裝好，自己拖進了電梯。

楚辰沒有去幫忙，他自己心裏很複雜。

想挽留，卻又覺得蒼白無力。

想幫忙，幫忙把自己心愛的人送出去？

所以他始終沒有動。

等她都搬進電梯了，房間的牆上還突兀地掛着她的幾張照片，房門上還晃悠着她留下的幾個包包。

房間瞬間空了一大半，楚辰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像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

他緩緩踱到窗口，目光投向樓下的巷口。

只見旁邊停着一輛黑色的轎車，一個四十來歲、大腹便便的男人，正殷勤地幫她把行李塞進後備箱。

她站在一旁，沒有動手，只是安靜地看着。

楚辰：" “這…就是你想要的幸福嗎？”"

楚辰望着消失在巷口的那對身影，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消散在冰冷的玻璃窗前。

不知在窗臺站了多久，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吐出心中的壓抑，但那沉重感卻紋絲不動。

他走下樓梯，進了公寓樓下那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店裏正播放着那首《醉千年》，“......那時候，車馬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店員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文文靜靜的。

楚辰：" “拿包紅羣。”"

楚辰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

蘇念：" “哥，你不是不抽菸嗎？”"

女孩認得他，語氣裏帶着一絲熟悉的關切。

楚辰：" “你不做生意嗎？”"

他不想說話，只是簡單答道。

女孩看了他一眼，沒再說甚麼，默默從櫃檯裏拿了煙遞給他。

掃碼付款後，楚辰在店門口的塑料椅上坐下。

他拆開煙盒，抽出一支點上，猛地吸了一口。

楚辰：" “咳…咳…”"

辛辣的煙霧嗆得他連咳了兩聲，不知是生理上的不適，還是煙燻了眼，他的眼前瞬間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

也就在這一片模糊中，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與她相見時，她也曾帶着好奇的笑意問過同樣的話：

羅敏：" “你不是不抽菸嗎？”"

那之後，爲了她，他就再沒碰過。

他還想起，第一次和她在一起時，她曾依偎在他懷裏，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說：

羅敏：" “以後......我可就沒人要了，你要負責。”"

十年間的所有畫面，從最初的甜蜜到此刻的決絕，像一場無聲的走馬燈，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又無聲熄滅。

“支付寶到帳，三十萬元…”

清脆的提示音突兀地響起，斬斷了楚辰腦中的走馬燈。

他下意識地轉頭，望向店裏，目光落在那個叫蘇唸的女孩身上。

蘇念也正好抬起頭，與他困惑的眼神對上。

她似乎明白了他此刻的驚詫，只輕輕地、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低聲說：

蘇念：" “不是我這邊的聲音。”"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辰感覺自己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