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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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廠掌印太監。

蕭九淵。

全京城最不能招惹的人。

林清寒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角落裏，蘇宛宛縮在地上，腦子裏炸開一串尖叫。

【不對！蕭九淵這個時候不應該出場！書裏寫的明明是三個月後才......】

書裏？

甚麼書？

我來不及多想。

蕭九淵已經走到桌前，修長的手指拈起一張銀票，對着燭光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然後居高臨下看着我。

“不過。”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談一筆不值一提的小買賣。

“買一個探花郎，三千萬兩可不夠。”

我抬起下巴，直視他的眼睛。

“加上我江南首富一半家產，夠不夠？”

爹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

“音音！你瘋了！那是咱們蘇家半輩子的......”

蕭九淵的目光掃過來，爹的聲音斷在了嗓子眼裏。

他“撲通”一聲跪回去，額頭貼着青磚地。

“九千歲恕罪！小女失心瘋了，說的全是胡話！”

林清寒見蕭九淵沒立刻應允，瞬間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整了整衣袍，上前一步，對着蕭九淵躬身行禮。

“督主明鑑，下官乃天子門生，殿試三甲。動用私刑強買朝廷命官，乃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抬起頭，語氣裏甚至帶上了一絲指點的味道。

“縱然蘇家金山銀山，也保不住她。”

旁邊立刻有賓客幫腔。

“是啊是啊，朝廷命官哪能說買就買？”

“蘇小姐到底年輕，不懂規矩......”

蘇宛宛也適時跪下，聲音又軟又顫。

“姐姐，你不能爲了泄憤害死全家啊！爹爹年紀大了，經不起這種折騰......”

她一邊哭一邊偷看林清寒的臉色。

林清寒朝她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那個眼神溫柔得讓我反胃。

爹被這幾個人一唬，徹底慌了。

他膝行過來，拽住我的裙角。

“音音，算了吧，民不與官鬥啊。”

“咱們退婚就行了，別......別把命搭進去。”

他老淚縱橫，聲音都碎了。

林清寒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是一種勝利者俯視失敗者的笑。

蘇宛宛的心聲適時響了起來。

【哈哈哈哈，土包子就是土包子，以爲有錢就能隻手遮天？林郎只要挺過今晚，明天就去告御狀，抄了蘇家！到時候這個賤人的錢，全都是我的！】

我聽完這串心聲，冷笑出了聲。

“爹。”

我彎腰把爹扶起來。

“您起來。”

“您女兒做事，甚麼時候沒有後手？”

爹一愣。

我轉過身，看向林清寒。

他還掛着那副溫潤如玉的笑。

我從袖中抽出一張泛黃發脆的紙，直接甩在他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甚麼。”

紙片貼在他臉上，又慢慢滑落。

他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

臉上的笑，一層一層塌了下去。

“這......這不可能......”

“有甚麼不可能？”

我一字一字說。

“白紙黑字，賣身死契。”

“你林清寒根本不是良民出身。你爹當年欠了我蘇家三十兩賭債還不起，拿你抵了數。”

“你從頭到尾，都是我蘇家花十兩銀子買來的一條家奴。”

他的手開始抖了。

紙差點從指縫滑出去。

“不......這是假的！我是堂堂探花，我是天子門生......”

我看着他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可憐。

但也就一瞬間。

“甚麼天子門生？你不過是我蘇家花十兩銀子買來的一條狗！”

“賤籍科舉，欺君之罪，你自己掂量掂量幾個腦袋夠砍的。”

他渾身的血像是被抽走了。

嘴脣翕動了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滿堂賓客的目光全變了。

剛纔還幫他說話的那幾個，腳步悄悄往後挪了挪。

蘇宛宛趴在地上，臉色比林清寒還白。

她的心聲已經語無倫次。

【完了完了完了！書裏沒有這一段！書裏沒有甚麼賣身契啊！】

林清寒終於回過神來，撲上來想抓我的衣袖。

“音音，你聽我說！這裏面一定有誤會，我對你是真心的......”

我後退半步，躲開了他的手。

“真心？”

“真心到今晚要把我毒啞賣掉？”

他的身體僵住了。

這回連裝都裝不下去了。

全場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子燒焦的聲音。

蕭九淵站在一旁，從頭到尾沒說一個字。

此刻他終於動了。

大笑出聲。

那笑聲又輕又涼，聽得人後脊發麻。

“有意思。”

他走上前，居高臨下看着癱在地上的林清寒。

“欺君之罪，論律當誅。”

“不過既然蘇小姐花了錢。”

他偏了偏頭，朝身後的錦衣衛抬了抬下巴。

“來人。扒了探花服。”

“拖進淨身房。”

“切乾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