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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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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保研名單公佈前一天,姜棠衝到我辦公室外,哭着說我兒子侵犯了她。

衣袖是破的,手臂有傷,門禁記錄裏也有我兒子的名字。

所有人都信了她。

我兒子林硯白被取消推免,被退學,被全網罵成“教授媽養出來的畜生”。

三天後,他從實驗樓頂跳了下去。

而姜棠遞補拿到名額,一路讀研讀博,成了人人稱讚的“勇敢女孩”。

再睜眼,我回到名單公示前七天。

走廊裏,姜棠抱着文件夾,正柔聲問我兒子:

“林同學,你能不能單獨陪我去檔案室一趟?”

我渾身發冷。

這一世,我沒有衝過去。

我只給林硯白髮了一條消息:

“別單獨跟她走。別私聊。別碰她。所有話,放到羣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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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白看見消息時,明顯怔了一下。

他抬頭看我。

我站在生命科學學院二樓走廊的玻璃窗後,隔着一段距離望着他。

姜棠站在他面前,眼睛微紅,聲音放得很輕。

“我的推免材料有些地方不懂,輔導員又很忙。”

“你之前參加過課題歸檔,應該熟悉流程。”

“就陪我去一下檔案室,好不好?”

她說得太自然了。

像一個普通同學在求助。

上一世,我也這麼以爲。

後來,她在鏡頭前哭着說:

“我知道他媽媽是學院教授,我惹不起他們。”

“可我真的不能再忍。”

那段視頻被轉了幾十萬次。

我兒子從一個成績優異的學生,變成了全網口中的“特權垃圾”。

我也從顧教授,變成了“給兒子鋪路的學閥”。

現在,林硯白沒有接她手裏的文件夾。

他低頭打字。

下一秒,班級羣彈出消息。

【推免材料歸檔請諮詢輔導員或學院教務祕書。檔案室屬於管理區域,學生不建議私自前往。】

緊接着,他艾特了輔導員。

羣裏安靜幾秒,很快有人冒泡。

【硯白你這也太官方了吧。】

【人家只是問問。】

【姜棠不是怕麻煩老師嗎?】

姜棠臉上的笑僵住。

她捏着文件夾,指尖發白。

“我只是想請你幫個忙。”

林硯白往後退了半步。

“能在羣裏說清楚的,我會幫。”

“單獨去檔案室,不合適。”

這句話一出,姜棠眼淚立刻蓄了起來。

她很會哭。

眼圈一紅,周圍人就開始心軟。

要是上一世,我也會心軟。

可現在,我只覺得胃裏發冷。

因爲我見過她踩着我兒子的屍骨往上爬。

下午,我沒去實驗室。

我先去了院辦,提交親屬迴避備案。

文件寫得清清楚楚:

林硯白雖與我同院,但他的推免成績覈算、科研成果審覈、面試評議,我均不參與。

教務祕書笑我。

“顧老師,您去年不是已經口頭說明過了嗎?”

我把簽好字的材料推過去。

“口頭沒用。”

“我要紙質版,系統版,院長簽收版。”

上一世,所有人質疑我的第一句話就是:

“她是他媽,怎麼可能沒插手?”

我拿不出完整備案。

因爲我以爲大家都知道。

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就是“大家都知道”。

第二件事,我聯繫林硯白的校外導師。

孟懷謙,醫學院教授。

林硯白大三開始跟他做交叉課題,論文數據、郵件指導、實驗記錄都在孟教授那邊。

電話接通,我直接說:

“孟老師,麻煩您把硯白所有科研材料封存,最好今天做時間戳。”

孟懷謙沉默兩秒。

“出事了?”

“還沒有。”

“那你爲甚麼這麼急?”

我望着窗外來來往往的學生。

陽光很好。

好得讓我想起上一世實驗樓下那一攤血。

“因爲我不想等出事以後,再跪着求人相信。”

孟懷謙沒再追問。

“好,我來辦。”

第三件事,是一副智能記錄眼鏡。

它不是偷拍設備。

我提前向保衛處做了自我防護備案,只在學院公共區域、檔案調閱區開啓,鏡腿亮藍燈,數據實時上傳加密雲端。

我把眼鏡盒交給林硯白時,他臉色發白。

“媽,是不是會發生甚麼?”

我看着他。

二十二歲的男孩,乾淨,安靜,連撒謊都不會。

上一世,他跪在我面前,一遍遍說:

“媽,我沒有。”

沒人信。

我替他把眼鏡推過去。

“從今天開始,除了宿舍和洗手間,去學院公共區域都戴着。”

“任何人讓你單獨去封閉空間,你拒絕。”

“拒絕不了,就開門,站到監控下,馬上給我打電話。”

他盯着我。

“是姜棠嗎?”

我沒有回答。

我只能說:

“人爲了一個名額,能做出你想不到的事。”

他沉默很久。

最後,他把眼鏡戴上。

“好,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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