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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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賀嶼談了七年，我們在同一家公司，也把戀愛藏了七年。

剛入職時，他說辦公室戀情影響轉正；後來我升主管，他又說公開了，別人只會覺得我靠他。

三十歲那年，我提過結婚。

他皺眉：“一張證能給你多少安全感？別拿婚姻治焦慮。”

於是我連生病都不敢找他。

直到急性闌尾炎進急診。

護士問：“緊急聯繫人賀嶼，是你男朋友嗎？”

電話接通，他頓了兩秒：“普通同事，她家屬電話我發你。”

我臉一下燒起來。

手術前，公司羣突然炸了。

賀嶼和青梅喬寧領證了。

他緊接着私聊我：

【喬寧她爸重男輕女，結婚才肯把外婆留下的房子給她。】

【我幫她領個證，房子到手就離。】

【你都有我七年了，別跟她爭這一次。】

我要一張證，他說我缺安全感。

喬寧要一套房，他就能去做她丈夫。

護士又問：“緊急聯繫人還留嗎？”

“留。”

“不過換一個人。”

我想起我媽催了半個月、一直被我拒絕的相親對象。

打開手機。

那頭問：【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今天之前，我一直拒絕。

這一次，我回了一個字：

【好】

......

我從手術室出來時，賀嶼已經到了。

他買了我常喝的山藥粥，還帶了一管我一直沒捨得買的祛疤膏。

“醫生說拆線後再用。你不是最怕留疤？”

他把東西放在牀頭，又伸手探我額頭。

動作熟得像這七年甚麼都沒變。

我偏開臉。

賀嶼的手停了一下，隨即笑了：“還生氣？”

“許言，我跟喬寧只是領個證。”

“她爸把兒子看得比女兒重，她要是不結婚，那套房最後肯定落她弟手裏。”

“你平時最看不上這種事，現在怎麼反倒跟她計較？”

幾句話，就把我放到了“不近人情”的位置。

我沒接。

他替我把被角壓好，聲音又軟下來：

“我知道這次沒提前跟你說，是我不對。”

“等房子過戶，我立刻離。最多一個月。”

手機亮了一下。

喬寧發來消息。

賀嶼看完，眉心立刻皺起來。

“她爸還是不信。”

我看着他。

他沒有瞞，直接把手機遞過來。

喬寧父親發來一句：

【領張證誰不會？真結婚就把日子過起來。房子、婚宴，一樣不能少。】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賀嶼先開口：“可能還得做得再真一點。”

“多真？”

“給她爸看得過去就行。”

他說得輕描淡寫，甚至伸手捏了捏我的手指。

“別又胡思亂想。我不跟她睡，也不會真跟她過日子。”

我抽回手。

賀嶼嘆了口氣。

“你跟我七年了，還不瞭解我？”

我當然瞭解。

所以我才知道，只要喬寧那邊再多一個條件，他還會答應。

手機又震了一下。

謝硯問我：

【醒了嗎？】

【你剛纔那個“好”，麻藥醒了還算數嗎？】

我看了幾秒。

回他：

【算。】

賀嶼沒有看見。

護士來換藥時，順口提醒我明天還要複查血項。

賀嶼當即把時間記進手機，又給司機發消息，讓人第二天來接我。

這些事，他做得熟練又自然。

可消息剛發完，喬寧那邊又來了電話。

她父親要他們第二天一起回家喫飯，還要拍一張“新婚夫妻和長輩”的合照發給親戚。

賀嶼皺了下眉，最後還是答應了。

他甚至先替我安排好：

“你明天別刷朋友圈，省得看見又難受。”

我忽然覺得可笑。

他明知道我會難受。

可他的解決辦法，從來不是不做。

而是讓我別看。

他替我把粥放進冰箱，臨走前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乖一點。”

“這事很快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