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電話掛斷後，沈明珠盯着我。

“騙子吧？”

“騙子連你爸身份證後四位都知道？”

“現在信息泄露很嚴重。”

“那他爲甚麼還知道保險櫃裏有擔保合同？”

沈明珠啞火了。

我重新撥回去，對面卻已經關機。

我們輪流聯繫公司財務、法務和爸爸的助理。

沒有一個人接電話。

像是商量好了一樣集體失蹤。

沈明珠咬着嘴脣，在客廳來回轉圈。

“叔叔以前說過，公司不管出多大事，都不會拿家裏的房子做擔保。”

我拍了拍那份合同。

“你叔叔這次不但擔保了，還擔保得挺豪爽。”

“一個億，說籤就籤。”

她抬頭瞪我。

“那也是你爸爸。”

“行，咱爸。”

“現在咱爸很有可能要進去踩縫紉機，滿意了？”

她不說話了。

十分鐘後，她找來螺絲刀、錘子和一把廚房菜刀。

我看着地上的工具。

“你是想開保險櫃，還是想送我上路？”

“少廢話。”

“爸爸肯定把重要資料放在裏面。”

密碼試了三次，全錯。

保險櫃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我掄起錘子就砸。

沈明珠撲過來攔我。

“這是德國進口的，砸壞了要幾十萬！”

“家都要沒了，還心疼櫃子？”

“我不是心疼櫃子，我是怕你把手砸壞！”

我愣了一下。

她已經搶走錘子，蹲下來研究鎖孔。

折騰兩個小時後，保險櫃紋絲不動，我倆累得癱在地上。

沈明珠忽然看向牆上的全家福。

照片裏，爸爸站在中間，手腕上戴着一塊老式機械錶。

她衝過去把相框摘下來。

背面寫着一串數字。

正是爸媽的結婚紀念日。

保險櫃開了。

裏面沒有現金，也沒有金條。

只有房產證、公章、公司股權文件和三本厚厚的賬冊。

最下面還壓着一份資產保全通知。

通知顯示，沈家別墅將在七十二小時後進入查封程序。

沈明珠腳下一軟，坐在地上。

“他們把甚麼都留給我們，是不是不準備回來了？”

我沒回答。

因爲我在賬本里找到了一筆奇怪的轉賬。

三個月前，沈氏集團向那家借款公司轉入五千萬。

一個月後，那家公司反過來找銀行借了一個億，爸爸又做了擔保人。

怎麼看都像有人挖好坑，等着沈家往裏跳。

這時，別墅門鈴響了。

門外站着三個穿黑西裝的男人。

爲首的人隔着門舉起一張催款單。

“沈小姐，我們知道沈總不在。”

“麻煩你們告訴他，三天後我們會帶人來清點資產。”

他說着，目光越過我，看向客廳裏的保險櫃。

“到時候，這棟房子裏能搬走的東西，一件都不會留下。”

他們走後，沈明珠抱着房產證，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怎麼辦？”

我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爲老周的號碼。

認親前，我在拍賣行做過三年雜工。

真假古董不一定看得準，但怎麼在查封前合法保住東西，我門兒清。

我按下撥號鍵。

“周叔，有個大單。”

“帶上鑑定師、律師和搬運隊。”

“明天早上，來沈家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