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穿成了一本都市甜文里人人喊打的惡毒男配，被強制走劇情。

大結局時，我買兇綁架男主陸時聿的計劃泄露，被按在暴雨裏打斷了三根肋骨。

跪了三天三夜後，是女二霍雲姝把昏迷的我抱去了醫院。

霍雲姝坐在病牀邊，剝着橘子笑：

“大少爺，跟我搭夥過日子吧。”

【提示，即將達成配平的圓滿結局！】

爲了從系統的手裏解脫，我答應了霍雲姝。

我們結婚五年，她替我擋過刀，陪我守過靈，在我胃癌惡化吐血時整夜守着。

我以爲兩個被劇情放棄的人，真的寫出了新故事。

直到確診晚期還剩一個月壽命時，我提前回家，撞見陸時聿紅着眼眶，修長的雙臂環着她的腰靠在她肩上：

“雲姝，她連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都忘了，我快撐不下去了！”

霍雲姝輕輕拍着他寬闊卻單薄的背，眼神裏多了我沒見過的癡情：

“只要你回頭，就能看見我。”

“五年，我籤的每份合同，都是想贏給你看。”

我扶着門框淚流不止，胃部傳來一陣痙攣的絞痛。

那我呢？

是不是也只是她不甘心的證明？

腦海中一陣刺痛過後，消失許久的系統再一次出現。

【最後一次提示，宿主是否確定留在當前世界？】

......

“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霍雲姝的聲音猛地劈開了客廳的死寂。

她倉皇地鬆開陸時聿的腰，指骨因爲過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陸時聿像只無措的小獸般往後瑟縮，卻又極其自然地反抓住了她的西裝袖口。

那件西裝，是我昨天忍着胃痛親手熨燙平整的。

我扶着門框，指甲死死摳進木紋裏。胃部絞痛得彷彿有千萬把刀在切割，彷彿也在嘲笑我這五年的愚蠢。

腦海中那一陣刺痛尚未褪去，系統的電子音不帶任何感情地重複着。

【最後一次提示，宿主是否確定留在當前世界？】

倒計時在我的視網膜上跳動。

六十秒。

霍雲姝大步走過來，想要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我下意識側過身。

落空的手僵在半空，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語氣卻習慣性地帶上了幾分責備。

“你站在這幹甚麼？”她扯鬆了領帶，“你病得這麼重不能吹風，林叔沒有告訴你嗎？”

我沒看她，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雙眼通紅的陸時聿身上。

“只要他回頭，就能看見你？”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像砂紙摩擦過生鏽的鐵管，“爲了贏給他看？”

霍雲姝的臉色瞬間冷沉下來。

她收回手，將那絲慌亂壓進眼底，換上了一副理所當然的疲憊。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斷章取義嗎？”她揉了揉眉心，“陸時聿的老婆出軌了，不僅家暴他，還要把他淨身出戶。他現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呢？”我看着她。

“他有很嚴重的抑鬱症，剛剛甚至想去跳江。”霍雲姝的語氣裏透着一絲無奈的縱容，“心理醫生說絕對不能再刺激他。我剛纔那些話，只是順着他的情緒安撫他而已。我們結婚五年了，你連這點信任都不肯給我嗎？”

倒計時三十秒。

陸時聿抹着眼淚走上前，清瘦俊朗的肩膀微微顫抖。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他咬着下脣，滿眼無助地看着我，“我只是太害怕了，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雲姝。我不知道你會提前回來，我馬上就走，絕對不打擾你們。”

說完，他作勢要往大雨滂沱的門外跑。

霍雲姝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外面下着暴雨，你這個樣子能去哪？”她轉頭看向我，眉頭擰成了死結，“就讓他在客房住一晚。你平時不是最善良嗎？難道要眼睜睜看着他去死？”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

把道德的枷鎖套在我的脖子上，逼着我退讓。

以前我會心軟。因爲她曾經冒着暴雨，徒手挖出被埋在廢墟里的我，十根手指鮮血淋漓，只爲了對我說一句“別怕”。

我以爲那就是愛。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她骨子裏有着強烈的英雄主義。當初救我是因爲我是個可憐的配角，如今護着陸時聿，是因爲她的白月光跌落了神壇。

倒計時十秒。

我看着那串跳動的數字，心裏某種堅硬的東西徹底碎裂，化作一灘死水。

【我確認脫離。】

我在腦海中平靜地給出了答案。

【指令已接收。脫離程序啓動，將於十五天後執行抹S。請宿主在此期間結清因果。】

系統的聲音徹底消失。

帶走了我最後的一絲僥倖。

“隨便你。”我鬆開門框，拖着沉重的身子往臥室走。

霍雲姝明顯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妥協，她眼底反而閃過一絲愧疚。

“廚房裏燉了養胃湯，我去給你端上來。”她在我身後說。

“不用了。”我沒有回頭，“我累了，想睡覺。”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樓下傳來的聲音。

“雲姝，我是不是讓你爲難了？”

“沒有，他只是生病了情緒不穩定。你別多想，我帶你去喫點東西，你晚上都沒喫飯。”

緊接着，是大門落鎖的咔噠聲。

爲了不刺激陸時聿的情緒，她連夜把他帶了出去，留我一個重病晚期的人在雷雨交加的夜裏獨守空房。

我坐在牀沿，看着牆上我們五週年的紀念照。

照片裏，她吻着我的額頭，眼裏滿是深情。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衝進洗手間，吐出了一口混着血絲的酸水。

緩過勁來後，我拿出手機，把通訊錄裏關於霍雲姝的星標取消了。

門外雷聲大作。

我閉上眼。

“霍雲姝，十五天後，我們就互不相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