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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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覺得，總裁文裏那些不要錢只要真心的女人，多少有點不知好歹。

所以窮得喫不起飯那年，我毫不猶豫簽下天價合同，給裴聞澈當白月光寧霜序的替身。

後來荼蘼回國，我也利索當然的從替身變成了受氣包。

寧霜序把我推下樓，害我流產。

裴聞澈給我三百萬。

我擦乾眼淚：“沒關係。”

寧霜序找人綁架我，差點毀我清白。

裴聞澈給我五百萬。

我洗完澡繼續上班。

他因此格外瞧不起我：

“爲了錢，你連尊嚴都不要？”

我從不反駁。

直到寧霜序裝病，需要換S。

他要我活剖一顆。

這一次，他難得不敢看我，只推來一張支票：

“一個億。我知道這對你很殘忍......”

我第一次沒接。

“不夠。”

他臉色瞬間變了。

我紅着眼看他，一滴淚恰到好處地落下來：

“這一個億買的不是我的腎。”

“是我這些年......對你的真心。”

他如遭雷擊，眼眶瞬間紅了。

我卻決絕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手術室。

大門關閉。

腦海裏終於響起等待多年的聲音：

【任務完成，宿主可以帶着全部獲得獎金回到原來的世界。】

我瞬間擦乾眼淚，麻溜爬上手術牀：

“醫生，麻藥給致死量，我要回家當首富了！”

......

我被推出手術室時，還活着。

我盯着頭頂的燈，疼得緩了很久，才聽見腦海裏的聲音。

【最終任務已完成。】

【宿主還需停留七天。】

【七天後意識脫離，全部獎金同步帶回原世界。】

病房門被推開。

裴聞澈走了進來。

他沒帶寧霜序。

這幾年裏，他身邊難得沒有那個人。

他站在牀邊，低頭看我，神情比平時溫和一點。

也只是一點。

“溫照螢，感覺怎麼樣？”

我張了張嘴，嗓子幹得像被砂紙磨過。

“錢到賬了嗎？”

裴聞澈的手指頓在牀欄上。

那點溫和很快散了。

他看着我，像是剛纔那一瞬的愧疚讓他丟了臉。

“你醒來第一句話，就問錢？”

我笑了一下。

傷口被牽動，疼得我臉色發白。

“不然呢？”

“裴總，一個億買一顆腎，手續都走完了，總不能賴賬。”

他沉默了幾秒，拿出手機。

“已經轉了。”

下一秒，系統提示響起。

【補償款確認到賬。】

【任務進度百分之百。】

我懸着的心終於落下。

裴聞澈卻盯着我，眼裏那點殘餘的情緒慢慢冷硬。

“溫照螢，你就這麼高興？”

我看向窗外，聲音很輕。

“高興啊。我們本來就是純潔的金錢關係。”

他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臉色徹底沉下去。

“你真是沒救了。”

我沒再回他。

護士進來換藥。

紗布揭開時，疼意從腰側鑽進骨頭裏。

我攥緊牀單，手背上的針管晃了晃。

裴聞澈忽然開口。

“輕一點。”

護士看了他一眼，沒甚麼表情。

“裴先生，她剛做完摘腎手術，疼是正常的。”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裴聞澈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後，臉色很快變了。

“甚麼叫排異？”

我不用問，也知道電話那頭是誰。

他掛斷電話，看向我，語氣恢復成我熟悉的冷靜。

“霜序那邊出了點問題。”

我問：“我的腎不是已經給她了嗎？”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身，走得很急。

臨到門口，他才丟下一句。

“我很快回來。”

可他沒有回來。

回來的是一個專家。

他拿着檢查結果，站在我病牀前，連眼神都不太敢落在我身上。

“溫小姐，寧小姐情況不太穩定。”

“新移植的腎臟可能不能正常工作。”

我看着他。

“所以呢？”

專家停了一下。

“如果後續出現嚴重衰竭，可能需要重新尋找S源。”

我安靜了好一會兒。

“你們找到我身上來了？”

他沒有否認。

“你和寧小姐匹配度很高。”

沒多久，寧霜序被推到門口。

她坐在輪椅上，眼睛紅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聞澈扶着輪椅，低頭聽她說話。

他很少那樣低頭看我。

寧霜序一見我，眼淚就掉下來。

“照螢，我不能再讓你爲我受苦。”

“如果一定要這樣，我寧願自己出事。”

她身邊的人立刻勸。

“霜序，你別說傻話。”

“溫照螢已經幫了一次，再幫一次也是救人。”

“她拿了裴家這麼多錢，也不算虧。”

這句話落下來，我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我只看着裴聞澈。

我想聽他說一句不行。

哪怕聲音很冷，哪怕只是爲了省麻煩。

可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胸口那一點微弱的僥倖，也被磨得乾乾淨淨。

最後，他說：“我會安撫她的家屬。”

我輕輕吸了口氣，腰側疼得發麻。

“這次多少錢？”

裴聞澈猛地抬頭。

“溫照螢！”

我看着他。

“問清楚一點不好嗎？”

“免得你又說我貪。”

他走到我牀邊，聲音壓得很低。

“你知不知道自己只剩一顆腎？”

我平靜地望着他。

“知道。”

“可你不是也知道嗎？”

寧霜序忽然捂住胸口。

“聞澈，我疼。”

裴聞澈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閉上眼。

果然，他還是走了。

門關上前，我聽見他說：“等我回來，我們再談。”

不用了。

我在心裏回他。

裴聞澈，我們之間只剩七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