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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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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晏清和一夜未歸。

天亮時映雪端水進來,看見我頸上的勒痕裂了新口子,血滲進枕巾,嚇得摔了銅盆。

"夫人,傷口怎麼又破了?"

"夜裏翻身蹭的,不礙事。"

她咬着脣替我換藥,手指碰到傷口邊緣時我抽了口氣,她的眼圈便紅了。

院外傳來腳步聲。

晏清和推門進來,身上還帶着晨露的涼意,衣裳卻是昨日那件,沒換過。

他看見我頸間滲血的紗布,腳步頓了頓。

"怎麼沒用我給你的膏藥?"

"我用了。"

他走近兩步,目光落在桌角那隻未開封的瓷瓶上。

"秋茹。"

"嗯。"

"你在跟我賭氣?"

我拿起銅梳理頭髮,沒有看他。

"我說了不去賞菊宴,你替我告假便是。"

他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昨夜殿下喝多了酒,哭着說怕你恨她,我陪她坐了一宿才安撫住。"

銅梳從髮間滑落,我彎腰去撿。

起身時,紗布又被扯動,一絲血珠沿着脖頸淌下來。

他沒有注意到。

"她年紀小,做事不過腦子,但心地並不壞。你若是實在不想去賞菊宴,我幫你想個由頭,只是小宴必須到場。"

"她二十一了。"

"甚麼?"

"長公主今年二十一,比我還大兩歲。"

晏清和沉默了一瞬。

"她自幼養在深宮,心性確實比旁人稚嫩些。"

我不再接話。

映雪端了早膳進來,他看了一眼桌上只有一副碗筷,站起身。

"我去前院換件衣裳,午後有摺子要批。"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

"那件披帛我已經差人送回宮了,你別多想。"

門簾落下。

映雪壓低聲音。

"夫人,歸雁堂的事奴婢查到了。地契確實在妝奩暗格裏,但三年前大人曾開過一次暗格。"

我手裏的筷子停住。

"他打開過?"

"賬房的老柳頭說,三年前殿下生辰,大人從夫人妝奩裏取了幾樣東西典當,換了一尊白玉觀音送進宮。當時夫人正回鄉守孝,老柳頭不敢攔。"

我放下筷子。

三年前我回鄉爲父親守孝,走了整整七個月。

回來後發現妝奩裏少了母親留的一對翡翠鐲子,問他,他說是庫房搬動時遺失了,已經讓人在找。

找了三年,再未提起。

"地契還在嗎?"

"在的,老柳頭說大人只取了首飾,紙契沒有動。"

我壓下胸口那陣翻湧的噁心。

"你親自去暗格裏把地契取出來,貼身藏好。"

映雪點頭,又猶豫着開口。

"夫人,奴婢還打聽到一件事。"

"說。"

"昨夜大人在長公主府留到四更天。殿下身邊的嬤嬤說,殿下醉後拉着大人的袖子哭,說若非嫂嫂嫁了過來,她早就......"

"早就甚麼?"

映雪搖頭。

"嬤嬤只聽到這半句,後來大人把門關上了。"

我端起粥碗,又放下。

米粥的熱氣模糊了我的視線。

五年前議親時,媒人說晏家公子品貌端方,年少有爲,待妻必然盡心。

成婚那日他掀起蓋頭,眉目清雋,笑着叫我秋茹。

那時我以爲我是他選的人。

後來才知道,他要娶的本是長公主,只因公主不能下嫁臣子,聖旨賜婚,他才轉頭聘了我。

我是替身。

從頭到尾都是替身。

可即便是替身,也不該拿命來賭。

午後晏清和果然沒有回來,素錦來傳話說前院公務繁忙,讓我好生歇息。

我讓映雪取出妝奩,打開暗格。

母親的字跡還留在地契封皮上——吾女秋茹親啓。

我將地契貼身收好,從箱底翻出嫁妝冊子。

一頁一頁翻過去,鋪子、田莊、銀票,五年來支出的數目觸目驚心。

我提筆在最後一頁寫下一行字:自本月起,季家陪嫁一應產業,概不外借。

蓋上私印。

映雪看着那行字,聲音發顫。

"夫人,這是要......"

我合上冊子。

"明日替我約梁訟師,就說季家有樁舊賬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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