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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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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相戀十週年的遊艇派對上,衆人正玩着“國王遊戲”。

男友陸瑾澤的乾妹妹楚瑤抽到了國王牌。

要求是“和在場最愛的人舌吻三分鐘”。

所有人都起鬨着看向我和陸瑾澤。

楚瑤卻越過我,捧着陸瑾澤的臉吻了下去。

我錯愕地站起身,想要拉開他們。

我的多年閨蜜卻一把按住我,嗤笑道:

“別掃興啊,正主好不容易親熱一回。”

陸瑾澤任由楚瑤親完,才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看着渾身發抖的我。

“既然都被你看到了,那我們的十年賭約也該結束了。”

“當初兄弟們打賭,看能不能把你這朵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嶺之花騙得死心塌地。”

楚瑤摟着他的脖子,嬌滴滴地宣示主權:

“現在我玩膩了,我的男人我要收回了。”

“你要是實在捨不得,我的衣帽間還缺個倒尿盆的保姆,你可以來競爭一下。”

海風吹得我手腳冰涼。

原來這十年,我不過是他們圈子裏的一場消遣。

我平靜地摘鑽戒,隨手拋進翻滾的深海。

“十年的保質期到了,垃圾確實該扔了。”

......

“你說誰是垃圾?”楚瑤從甲板的躺椅上直起身。

她披着陸瑾澤的西裝外套,寬大的下襬垂在纖細的腳踝邊。

陸瑾澤沒有看我。

他低頭把玩着手裏那張代表“國王”的撲克牌。

紙牌在他修長的指尖翻轉,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樊靈犀,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他的語氣很淡,帶着久居上位的審視。

“那枚戒指是卡地亞的限量版,三百多萬。你扔了它,就爲了發泄你那點毫無意義的自尊心?”

我看着這個和我同牀共枕了十年的男人。

他的眉眼依舊英挺,是我閉着眼睛都能描摹出的輪廓。

但此刻,他的眼睛裏只有對我的不耐煩。

“三百多萬而已。”我扯了扯嘴角,“權當是我這十年交的學費。”

周圍瞬間安靜了。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在我的臉上。

這些都是陸瑾澤圈子裏的核心人物,也是這十年裏一口一個“嫂子”叫着我的人。

我的閨蜜齊佳音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裏還端着半杯香檳。

“靈犀,你這話就難聽了。大家就是玩個遊戲,瑾澤哥也是順着瑤瑤的心意。”

她走到我面前,用一種極其居高臨下的眼神看着我。

“再說了,你跟瑾澤哥在一起十年,喫他的穿他的。沒有他,你弟弟樊禹辰早病死了。你有甚麼資格在這兒擺清高?”

我看着齊佳音。

大一那年,她因爲交不起學費差點退學。

是我熬夜接外包代碼,替她湊齊了學費。

後來她進陸瑾澤的公司,也是我手把手教她業務,把她推到了總監的位置。

現在她站在這裏,爲了討好楚瑤,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齊佳音。”我叫她的名字。

“怎麼,我說錯了嗎?”她冷笑一聲,“你不會真以爲瑾澤哥會娶你吧?你一個連爹媽都沒有的孤兒,配得上陸家的大門嗎?”

陸瑾澤的兄弟裴宇舟也跟着笑出聲。

“嫂子,不,樊小姐。既然賭約結束了,大家就好聚好散。”

他往高腳杯裏倒了一杯酒,推到我面前。

“你把這杯酒喝了,給瑤瑤道個歉。今晚的事就算翻篇了,以後瑾澤哥肯定也不會虧待你。”

給楚瑤道歉。

我看着那杯金黃色的液體,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楚瑤靠在陸瑾澤的肩膀上,衝我挑釁地揚起下巴。

“宇舟哥說得對。靈犀姐,你要是願意低個頭,我衣帽間保姆的位置還是給你留着的。”

陸瑾澤終於抬起頭。

他看着我,眼神裏有一種施捨的寬容。

“靈犀,服個軟。我不想把場面弄得太難看。”

服軟。

這十年裏,我爲了迎合他,服了無數次軟。

他不喜歡我穿亮色的衣服,我就把衣櫃全換成黑白灰。

他不喜歡我出去應酬,我就辭了高薪工作,進他的公司做幕後研發。

我把我所有的棱角都磨平,就爲了填滿他所謂的“安全感”。

結果他告訴我,這只是一個賭約。

我伸手端起那杯酒。

裴宇舟笑得更歡了:“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爲......”

一杯酒連冰塊帶液體,一滴不剩地潑在裴宇舟的臉上。

冰塊順着他的鼻樑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全場死寂。

裴宇舟抹了一把臉,猛地站起來:“樊靈犀你瘋了!”

我沒理他,轉頭看向陸瑾澤。

“陸瑾澤,這十年,算我瞎了眼。”

我轉過身,踩着甲板上的積水往舷梯走。

“樊靈犀,你今天要是踏出這條船。”陸瑾澤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你弟弟明天的手術,就會被無限期推遲。”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

海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樊禹辰。

我唯一的親人,他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一直在陸家旗下的私立醫院治療。

陸瑾澤拿捏住了我最致命的軟肋。

他知道,我絕不會拿我弟弟的命開玩笑。

“你威脅我?”我沒有回頭。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陸瑾澤點燃了一支菸。

“你現在轉頭,給瑤瑤道歉。禹辰的手術照常進行。”

他篤定我一定會妥協。

因爲我從來沒有贏過他。

我緩緩轉過身,看着燈光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好。”

我走回桌前,拿起一瓶未開封的紅酒。

楚瑤得意地笑了起來。

“這就對了嘛,早點認清自己的身份......”

砰——

紅酒瓶在實木桌角砸得粉碎。

暗紅色的酒液濺了楚瑤一身。

她尖叫着跳開,躲進陸瑾澤懷裏。

我握着半截鋒利的玻璃瓶頸,直指陸瑾澤的臉。

“陸瑾澤,你敢動我弟弟一下,我就算爛在泥裏,也要拉着你陸家陪葬。”

我扔掉玻璃瓶,大步走下舷梯。

身後傳來齊佳音氣急敗壞的罵聲和陸瑾澤冷冽的低喝。

我走在碼頭的冷風裏,拿出手機撥通了樊禹辰的電話。

“姐?”電話那頭傳來弟弟虛弱的聲音。

“禹辰,收拾東西。我馬上來接你出院。”

“爲甚麼啊姐?”他似乎在喫東西,含糊不清地問,“瑾澤哥剛纔還給我發微信,說給我訂了明天的高級營養餐。”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騙了我們。禹辰,他不是好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樊禹辰嘆了口氣。

“姐,你是不是又惹瑾澤哥生氣了?”

“禹辰?”

“姐,瑾澤哥剛纔都告訴我了。他說你脾氣太倔,不懂得討好人。”

弟弟的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埋怨。

“他一個月給我交十萬的醫藥費。你能不能別那麼自私,爲了你那點面子,難道要眼睜睜看着我死嗎?”

我握着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你去給楚瑤姐道個歉吧。她說了,只要你懂事,以後每個月再多給我一萬的零花錢。”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空曠的碼頭上,看着海面上倒映的霓虹燈。

十年。

愛人是假的,閨蜜是假的。

現在連我拼了命保護的親弟弟,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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