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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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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師兄把我當爐鼎用了五年,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修爲被抽乾時我渾身痙攣求他停手,他掐着我脖子說:“認清身份。”

我一直以爲他天生無情,斷情絕愛。

直到宗門遇險,我拖着殘軀去後山找他。

結界裏,他正抱着受驚的小師妹,聲音是我從沒聽過的溫柔慌亂:

“師兄最疼你,不會讓你受半分傷害。”

我轉身就走。

後來他跪在魔域城門外,紅着眼求我見他一面。

我只讓侍從帶了一句話:

“你想怎麼死?”

......

五年前,靈泉池邊,大雪封山。

少年沈清遠半跪在雪地裏,向那個快要凍死的雜役女孩伸出了手。

“只要跟着我,以後再沒人敢欺負你。”

女孩拼命點頭,抓住了那唯一的光。

她不知道,那不是救贖。

沈清遠站在廊下,遞過來一個白玉瓷瓶。

“蘇微涼,把這瓶化瘀散給月白送去。”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指尖泛黑的血痕,沒有接。

“大師兄,我剛剛被你抽乾了靈力,手抬不起來。”

沈清遠眉頭微蹙:

“不過是走了一遍小周天,何至於這般嬌氣?”

“月白在後山受了驚嚇,手臂擦破了皮,你送藥過去正合適。”

我扯了扯嘴角:

“她擦破了皮,有全宗門的人圍着心疼。我體內的靈根被吸得近乎枯竭,連路都走不穩。”

沈清遠的神色徹底冷了下來:

“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你入宗五年,若非我用純陽真氣替你固本培元,早已死在雜役房的苦役裏。”

“我取你些許修爲溫養劍心,是你的本分。”

我看着他腰間懸掛的佩劍。

那柄“霜寒”,劍鞘上鑲嵌的七顆靈珠,正是我五年來用一次次被抽乾修爲的劇痛換來的。

“本分?”

我極輕地笑了一聲:

“原來在大師兄眼裏,我日夜咳血、經脈寸斷,只是理所應當的本分。”

沈清遠直接將藥瓶拋到我的懷裏。

瓷瓶砸在我劇痛的胸口上,骨頭髮出悶響。

“月白心思單純,見不得血腥氣,你待會兒換身乾淨衣裳再去。”

他轉身欲走,又折返一步,取下我髮間那根褪色的木簪,隨手擲入廊外的雪地裏。

“月白不喜歡你戴這個。以後在她面前,素淨些。”

他拂袖而去。

我獨自站在風口裏,看着雪地中那半截露出的木簪。

冷風灌進空蕩蕩的經脈,刺骨地疼。

過了好久,我一步一步挪到了姜月白的暖閣前。

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面傳來清脆嬌憨的笑聲。

“大師兄,這藥膏好涼呀,你輕一點塗嘛。”

“好,師兄輕一點。”

我站在門檻外,手裏的藥瓶顯得無比可笑。

沈清遠的聲音溫和得像是春日融雪,帶着我從未聽過的縱容與慌亂。

“要是弄疼了你,師兄任你罰。”

姜月白眼尖,一眼看到了我,立刻縮進沈清遠懷裏:

“大師兄,蘇師姐怎麼站在那裏呀?她的眼神好嚇人......”

沈清遠立刻側身將姜月白擋在身後,眼神如刀般刮向我:

“誰準你這樣盯着月白的?跪下道歉。”

我沒動。

劍氣如山,轟然壓下。

我的膝蓋,發出了第一聲骨頭碎裂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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