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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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的兒子康康剛做完大手術。

作爲乾媽，我心疼孩子，也心疼閨蜜。

主動提出，等他出院就接到家裏住一陣，讓閨蜜也能輕鬆一下。

可剛剛掛斷閨蜜的視頻電話，我便抓起車鑰匙往外衝。

“快走！連夜走，去哪兒都行！”

老公林博被我拽得一個踉蹌。

“大半夜你發甚麼癲？康康手術前你答應孩子出院來咱家住的，你現在跑算怎麼個事？”

我急得快哭出來了。

“對！就因爲他要來，我們一秒都不能多待！”

林博有些生氣了：

“你把別人當甚麼了？人家孩子剛過危險期，你這不是落井下石嗎？”

“危險的是我們！”

我情緒徹底失控，衝他吼道。

林博聽完反而笑了：

“小孩無非調皮點，還能危險到讓你連夜跑路？”

我盯着林博，絕望地開口：

“她兒子剛纔對着空氣穿針，嘴裏還嘀咕‘這針眼太小了，怎麼穿不上啊’。”

“你知道這意味着甚麼嗎？”

......

“撮空理線。”

我一字一句地說。

“老輩子管這叫......迴光返照！”

“我姥走前那幾天就是這樣。”

林博摸了摸我的額頭。

“沒發燒啊，怎麼說胡話？”

我偏頭躲開。

“我沒開玩笑！”

他臉色沉下來，奪走我的車鑰匙。

“康康才九歲，大手術都挺過來了！”

“趙倩親口說他恢復得很好，你怎麼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就憑一個動作說人家快死了？”

“還要連夜搬走。說出去誰不覺得離譜？”

“可趙倩說話時根本不敢看我。”

我把視頻截圖舉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康康坐在病牀邊，穿着一身紅衣。

臉頰上那一坨紅，明顯不正常。

趙倩明明在笑，臉上的肌肉卻繃得發僵。

“我問甚麼時候複查，她去拿杯子；問醫生怎麼說，她轉身整理牀鋪；問準備住幾天，她只說看情況。”

“人家出院穿紅衣服圖個吉利，不奇怪吧？你別神經質了。”

“那爲甚麼非着急晚上出院？”

林博答不上來。

半小時前，趙倩只發來一句：

【手續辦好了，今晚就送過去。】

沒有出院證明，沒有醫囑，也沒有藥單。

我當着林博的面又給她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通。

“婉怡，怎麼了？”

“把康康的出院記錄發給我。”

那頭靜了幾秒。

“都收進行李箱了，到了再看。”

“現在拍。”

“車裏這麼暗，拍不成。”

“你們已經出發了？”

“對。康康一直唸叨你。”

我攥緊手機。

“趙倩，你先帶他回醫院吧。”

她呼吸一滯。

“甚麼意思？”

“康康剛纔的狀態不對，你們最好再帶他找醫生看看。”

“他好得很！”

她驟然拔高聲音，又迅速放軟。

“婉怡，醫生都同意出院了，讓我們回家休養。”

“真的？”

“從小到大，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那告訴我醫生的名字，我來問。”

“你怎麼這麼麻煩？”

電話裏忽然傳來周凱的聲音。

“沈婉怡怎麼回事？自己讓康康出院住他家，現在大半夜的又讓回醫院？”

電話隨即被掛斷。

林博皺起眉。

“人家已經在路上了。現在把孩子趕回去，你讓康康怎麼想？”

“他怎麼想，都比死在我們家強！”

“沈婉怡！”

林博厲聲打斷我。

“你情緒不正常，先坐下。”

他把車鑰匙塞進口袋，又拿走抽屜裏的備用鑰匙。

“萬一孩子在咱們家出事，後果你敢想嗎？”

“我是怕你半夜開車出事。”

“你不是擔心我。你就是覺得我瘋了。”

他沒有否認。

手機忽然震動。

趙倩發來一張照片。

康康坐在汽車後排，抱着我送他的奧特曼，腳邊放着兩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大包。

那一看就不是住兩三天的行李。

緊接着，康康用電話手錶發來一條語音。

“乾媽，我想多住幾天。”

“你放心，我很聽話，會乖的。”

“我不會弄髒你家，也不會亂喫東西。”

我心裏咯噔一下。

他們竟然想把這個孩子留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