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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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白掌心攥着那枚銀戒指。

時隔九年，戒指早已佈滿細密的劃痕。

溫書寧忽然想起，他們買下這對戒指的那天，周敘白口袋裏只剩一百二十塊錢。

九十九塊買戒指。

剩下的錢，他帶她吃了兩碗牛肉麪。

那間小店又舊又擠，周敘白卻緊緊握着她的手，眼睛亮得驚人。

“書寧，我現在沒錢，只能先委屈你。”

“以後我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如今，他真的甚麼都有了。

可他有的一切，也和她無關了。

周敘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副瞭然的樣子。

“這次又想要甚麼？”

“公開婚姻，取消訂婚，還是讓我當着所有人的面承認孩子？”

溫書寧怔愣一下。

原來在他心裏，她早就成了爲了名分不擇手段的下賤女人。

她語氣很輕。

“我甚麼都不要。”

“明天九點，民政局見。”

周敘白將戒指隨手收進口袋，嗤笑道：

“好。”

“我倒想看看，這次你能堅持幾天。”

第二天，溫書寧提前半小時到了民政局。

周敘白卻遲到了一小時。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裝，身後還跟着助理。

坐下後，他直接讓助理把證件遞給工作人員。

彷彿不是來結束四年的婚姻。

只是來處理一份無關緊要的合同。

工作人員看見溫書寧隆起的腹部，忍不住勸道：

“孩子都快出生了，有甚麼事不能回家商量？”

“離婚可不是賭氣。”

周敘白靠在椅背上，淡淡看向溫書寧。

“聽見了？”

“現在跟我回去，昨天的事我可以不計較。”

溫書寧拿起筆。

“我不是賭氣。”

她一筆一畫簽下自己的名字。

周敘白臉上的笑意淡了。

“溫書寧，你非要逼我，是嗎？”

“你是我的妻子，我愛的人也是你。”

“我和婉晴只是利益合作，訂婚只是權宜之計。”

“這麼多年，我給你的還不夠？”

他的聲音不高，卻句句理所當然。

“你住着周家的房子，用着我的副卡，孩子出生以後也是周家的繼承人。”

“除了一場給外人看的婚禮，你甚麼沒有？”

溫書寧指尖微顫。

原來在他眼中，她受過的那些羞辱，不過是少了一場婚禮。

她不能說自己是周太太。

不能承認孩子的父親。

被人潑咖啡、撕衣服、堵進警局，也只能嚥下去。

可她住着他的房子，花着他的錢。

所以，她應該知足。

溫書寧將筆推到他面前。

“籤吧。”

周敘白盯着她看了幾秒，拿起筆，乾脆地簽下名字。

“行。”

“既然你非要鬧，我陪你走完這套流程。”

工作人員收走申請表。

“冷靜期三十天。”

“三十天後，雙方仍然堅持離婚，再來領取離婚證。”

周敘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她用不了三十天。”

“過幾天消了氣，自然會來撤銷。”

溫書寧沒有解釋，扶着桌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周敘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對了，孩子得留在周家。”

她腳步一頓。

周敘白走到她面前，語氣依舊平靜。

“你可以鬧離婚，但孩子是周家的血脈。”

“他出生以後，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生、保姆和學校。”

“你願意回來，依舊是周太太。”

“你要繼續任性，我也不會攔你。”

溫書寧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昨天在警局，你連他是你的孩子都不敢承認。”

“現在卻要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周敘白眉心微蹙。

“我甚麼時候不承認他了？”

“我只是不方便在那個場合公開。”

“書寧，你是我的妻子，更該體諒我的處境。”

“婉晴不能背上第三者的名聲。”

“孟家不能因爲你取消合作。”

“周氏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出現醜聞。”

溫書寧聽着他一句句說下去。

婉晴的名聲。

婉晴背後的孟家。

婉晴和他共同維繫的周氏。

每一樣，都比她的委屈重要。

偏偏他還覺得，他愛她。

所以，她理應犧牲。

手機忽然響了。

周敘白接通電話後，臉色迅速沉下。

“別出去，我馬上過去。”

他掛斷電話，快步走下臺階。

經過溫書寧身邊時，只匆匆留下一句：

“婉晴被記者堵在基金會了。”

“司機晚點來接你。”

溫書寧看着他的車消失在街口。

昨天，婉晴受傷，他第一個走向婉晴。

今天，婉晴被圍堵，他再次丟下她去找婉晴。

她這個所謂的妻子，卻連一句“身體怎麼樣”都沒有得到。

溫書寧沒有等司機，獨自去了醫院。

醫生看完報告，神色凝重。

“有早產跡象，胎盤位置也偏低。”

“這段時間不能受刺激，更不能撞到腹部。”

“生產風險不小，家屬必須隨時陪同。”

醫生將登記表遞給她。

溫書寧拿起筆。

緊急聯繫人一欄，還標註着周敘白的名字。

她看了片刻，又一道道將它塗黑。

今後，她再也不用他陪同了。

她拿起筆，在陪產人一欄堅定地寫下一個字。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