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是團寵文女主,擁有爸爸媽媽,哥哥全部的偏愛。
和老公青梅竹馬,結婚三年甜蜜如初。
我曾以爲,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直到二十五歲生日,腦海裏突然傳來一聲機械音。
“攻略成功,本世界故事線結束!”
我滿心迷茫,不解其意。
卻見原本還笑吟吟圍着我的親人和愛人瞬間變臉。
媽媽滿臉厭惡:“終於結束了,再也不用假裝愛她,噁心死了。”
爸爸滿臉笑意:“終於可以接嬌嬌回來了,她纔是我唯一的女兒。”
哥哥狠狠將我推倒在地:“快滾啊!我永遠不想看見你。”
我這時才明白,原來,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在攻略我。
他們的愛都是假的。
我痛苦地望向老公,想抓住我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卻狠狠踩住我伸出去的手,滿臉恨意。
“你浪費了我這麼多年,害嬌嬌等了我這麼久!”
“說,你該怎麼贖罪?”
我被陸時衍拖進了雜物間,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掌被踩過的地方還在陣陣抽痛,我渾渾噩噩地閉上眼。
原來,他們的愛都是假的。
腦海中忽然湧入大量的信息碎片。
原來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團寵小說。
而我,就是女主。
這本書的核心規則極其荒誕。
所有人只要不斷攻略我,他們自身的氣運就會越好。
我剛出生的時候,顧家一家還擠在狹小破舊的出租屋裏。
可現在,原本平凡普通的爸爸,成了身價百億的集團總裁。
原本拮据度日的媽媽,創立了屬於自己的高端珠寶品牌,風光無限。
哥哥身爲顧家繼承人,帶領公司蒸蒸日上。
而陪我長大、與我青梅竹馬的老公陸時衍。
更是白手起家,短短數年就打下雄厚家業。
他們所有人的財富、地位,全都是靠僞裝愛我換來的。
如今,攻略成功,他們全都功成名就。
再也不用僞裝愛我。
而他們心心念唸的嬌嬌,是家裏以前保姆王媽的女兒。
在我十歲那年,顧家搬進了豪華寬敞的獨棟別墅,請了保姆。
王媽常常會把年幼的謝嬌嬌帶到別墅裏來。
謝嬌嬌嫉妒我擁有錦衣玉食的生活。
總是暗中針對我,偷偷搶走我的玩具零食。
勾結校外的混混,一次次霸凌我。
我被她欺負得滿身傷痕,哭着把所有事情告訴了爸媽。
爸媽勃然大怒,當即將她們趕出了顧家。
還溫柔抱着我安撫,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那都是演的。
他們從來沒有斷過和謝嬌嬌的聯繫。
爸媽私下裏一直把謝嬌嬌當成真正的女兒。
哥哥心裏從來只認謝嬌嬌這一個妹妹。
就連和我青梅竹馬、相守三年的丈夫陸時衍,愛的人,自始至終都是謝嬌嬌。
我是擋在他們之間的障礙,是耽誤他們相守的累贅。
黑暗裏,那串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警告,警告,檢測到主角傷心值過高。”
“世界即將重啓,倒計時三天。”
第二天清晨,門鎖被打開。
陸時衍伸手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將癱在地上的我拖拽了起來。
我一夜未動,渾身僵硬,踉蹌着被他拖出了雜物間。
客廳柔軟寬敞的真皮沙發上,謝嬌嬌一身軟糯的白色連衣裙。
妝容精緻,氣質溫婉,眉眼間帶着恰到好處的柔弱無辜。
而我的爸爸媽媽、哥哥,此刻正團團圍在她的身邊。
爸爸親手給她剝着水果,眼神溫柔寵溺。
媽媽細心幫她整理着鬢邊的碎髮,語氣親暱又溫柔。
哥哥坐在一旁,耐心聽她輕聲說話,眼底滿是縱容。
那是我獨享了二十五年的偏愛與寵愛。
可現在,盡數易主。
陸時衍將我拽到客廳中央,狠狠甩開我的胳膊。
我重心不穩,踉蹌着後退幾步,堪堪站穩。
陸時衍走到謝嬌嬌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嬌嬌,你說,想讓她怎麼贖罪?”
謝嬌嬌微微撅起嘴,一副委屈的樣子:
“時衍哥哥......其實我不想報復她的。”
“可是我想到以前被趕出去,大冬天睡在漏風的屋子裏,就覺得好難過。”
她說着,眼睛紅了一圈,哥哥立刻站起來拍她的背:
“嬌嬌別哭,哥給你出氣。”
媽媽也心疼地摟住她:
“乖,媽媽在呢,一定會好好懲罰她。”
“行了。”爸爸揮揮手。
“把她帶去城南那套老房子,嬌嬌以前住過那種地方,她總得嚐嚐是甚麼滋味。”
“爸說得對。”哥哥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讓她先住一個月,看看甚麼叫生活。”
“一個月?”陸時衍皺眉。
“太便宜她了,就該讓她住一輩子。”
他說完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聽見沒有?你欠嬌嬌的,你得一點一點還。”
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欠她甚麼了?當年是她先欺負我......”
話音未落,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是媽媽。
“你還有臉說?”媽媽咬牙切齒。
“嬌嬌那麼懂事的孩子,要不是你當年告狀,她怎麼會受那麼多苦?”
“你知道那些年她在外面過的是甚麼日子嗎?”
我捂着臉,腦子嗡嗡作響。
明明是她欺負我,爲甚麼現在全變成我的錯了?
“行了,別跟她廢話。”
哥哥不耐煩地把我從地上扯起來,像拖麻袋一樣往外拽。
“趕緊送走,別在這兒礙嬌嬌的眼。”
我被塞進一輛黑色轎車的後座,陸時衍坐在前面開車。
爸媽和哥哥還有謝嬌嬌坐了另一輛車。
兩輛車一前一後地駛出別墅區,開了一個多小時,越走越偏僻。
最後停在一片破敗的城中村。
房子是一間半地下室,走進去一股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
牆面斑駁,天花板一角還洇着大片水漬。
屋裏只有一張木板牀和一個破舊的櫃子,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
我站在門口,看着這間屋子發呆。
“怎麼?住不慣?”陸時衍推了我一把。
“嬌嬌以前住得比這還差,你有甚麼資格嫌棄?”
我回過頭,看着他冷漠的臉,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當年她被趕出去以後,你們明明給她買了公寓,爲甚麼要讓我住在這裏?”
陸時衍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那是我們給嬌嬌的,跟你有甚麼關係?”
“你這樣的貨色,住這種地方就不錯了。”
他們轉身就走,鐵門在身後砰地關上。
我渾身髒兮兮的,衣衫上沾滿灰塵,皮膚上遍佈淤青與污漬。
手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渾身又冷又累。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的委屈與憤怒。
打算先簡單收拾一下,洗個熱水澡。
衛生間狹小又昏暗,我伸手褪去身上髒亂的衣物。
可就在我剛脫完外套的瞬間。
砰的一聲巨響,老舊的浴室房門被人從外面狠狠撞開!
一個身形臃腫、滿臉油膩的中年男人闖了進來。
滿臉猥瑣的笑意,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掃視,目光骯髒又貪婪。
“小美女,哥哥來好好陪你玩玩!”
他將我狠狠撲倒在潮溼冰冷的浴室地面上。
沉重的身體死死壓住我,帶着一股濃重的煙味和汗臭味,令人作嘔。
粗糙骯髒的手,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胡亂摸索。
“放開我!你滾開!”
我拼命掙扎,奮力反抗,心底的恐懼與厭惡達到了頂峯。
可力量差距懸殊,我根本推不開他。
只能眼睜睜看着他的手肆意作亂,衣衫被不斷拉扯,瀕臨破碎。
極致的慌亂與恐懼中,我餘光瞥見身旁掉落的金屬淋浴頭。
我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抬手抓起淋浴頭,狠狠朝着男人的頭頂用力砸了下去!
“咚——”
沉重又清脆的撞擊聲響起。
男人悶哼一聲,身體驟然一僵,原本肆虐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
溫熱的鮮血順着他的頭頂緩緩流下。
他眼神渙散,晃了兩下身體,直直地倒了下去,徹底昏死過去。
我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渾身脫力,手腳發軟。
我不敢多做停留,撐着發軟的身體,連滾帶爬地衝出了狹小的浴室。
可當我慌不擇路地衝出小屋,看清門外場景的那一刻。
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小屋門口,赫然站着我的爸媽、哥哥、老公。
還有一臉無辜、溫柔淺笑的謝嬌嬌。
我終於徹底懂了。
是他們故意找來的人,故意要這樣傷害我。
哥哥看着我驚魂未定、臉色慘白的樣子。
再看看屋裏倒地的男人,嗤笑一聲,滿眼鄙夷:
“真是個廢物!”
陸時衍拿出手機,面無表情地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派出所嗎?這裏有人故意傷人。”
我猛地抬眼,聲音抖得沙啞:
“陸時衍,是他先對我不規矩,我是自保!”
陸時衍垂眸冷冷瞥我:
“自保?在你嘴裏,永遠都是別人的錯?”
警察很快趕到,聽完他們顛倒黑白的說辭。
看着現場流血倒地的傷者,毫不猶豫地將我帶走。
我不停解釋,拼命辯解。
一遍遍訴說自己是被人侵犯、被迫自衛,可所有人都置若罔聞。
最終,我被依法拘留。
我剛進拘留所,就成了所有人欺凌的目標。
他們故意在我的飯菜裏吐痰、扔髒東西,讓我餓肚子,喫不下一口飯。
他們在我的牀上倒水、弄髒被褥,讓我無地可睡。
只要管教不在,他們就會一擁而上,聯手圍毆我。
短短二十四小時,我被折磨得遍體鱗傷、憔悴不堪。
終於,二十四小時拘留期滿。
我拖着滿身傷痕、疲憊不堪的身體,渾身發軟。
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出拘留所大門。
陸時衍的車早早等在拘留所外,他下車走到我面前。
不由分說地扣住我的手腕,強行將我拖拽上車。
不顧我的反抗,將我帶回家。
可家裏所有屬於我的東西,盡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當當、屬於謝嬌嬌的一切。
謝嬌嬌的照片掛滿牆壁,謝嬌嬌的飾品擺滿展臺,謝嬌嬌的衣物佔滿衣帽間。
這個家,徹底換了主人。
陸時衍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狠狠甩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簽字。”他語氣沒有一絲波瀾:“離婚,你淨身出戶。”
“你名下所有財產,全部過戶到嬌嬌名下,當作你這些年虧欠她的補償與贖罪。”
我緩緩低頭,看着協議書上羅列的財產清單,眼底一片漠然。
上面的每一項,都是曾經他們傾盡寵愛,一點點贈予我的禮物。
十八歲生日,爸爸送我的私人海島。
二十歲生日,哥哥送我的私人飛機。
結婚一週年,陸時衍送我的半山莊園。
還有媽媽送我的無數珠寶首飾、限量房產、高端股權。
這些曾經讓我倍感幸福、無比珍視的偏愛,如今全都被他們毫不猶豫地盡數奪走。
無所謂了。
反正世界只剩最後二十四小時就要重啓。
這些虛假的財富,留着也毫無意義。
我沒有絲毫猶豫,拿起筆,一頁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最後一筆,我放下筆,抬眼淡淡開口:
“我簽完了,可以走了嗎?”
陸時衍眯着眼睛看我:“走?誰說你能走了?”
他從後面拿出一套衣服扔到我腳邊。
是一套黑白相間的女僕裝,布料粗糙,裙襬短得不像話。
“換上,從今天開始,你給嬌嬌當傭人。”
“她甚麼時候滿意了,你甚麼時候才能走。”
“我......”
“你沒得選。”陸時衍俯身湊近:
“顧明珠,你這些年享受的榮華富貴,哪一樣不是踩在嬌嬌的痛苦上得來的?”
“她流的每一滴眼淚,你都該還。”
我最終甚麼都沒說,彎腰撿起衣服,轉身去了洗手間。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謝嬌嬌看見我撲哧一聲笑了:
“哎呀,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去倒杯水。”謝嬌嬌揚了揚下巴。
我去廚房倒了溫水端給她。
“太涼了。”
我重倒了一杯熱的。
“太燙了。”
我又兌了些涼的。
“不夠甜。”
我往廚房走了三趟,謝嬌嬌才勉爲其難地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還行吧,湊合。”
媽媽在旁邊看着,冷笑:
“連倒水都倒不好,你還真是廢物。”
午飯的時候,他們一家人坐在餐廳喫飯,我站在旁邊伺候。
謝嬌嬌想喫蝦,陸時衍親自剝了殼送到她嘴邊。
哥哥給她夾菜,媽媽給她盛湯,爸爸笑呵呵地給她倒酒。
“嬌嬌多喫點,看你瘦的。”
“就是,這些年在外面喫苦了,回家了媽天天給你做好喫的。”
謝嬌嬌害羞地笑:
“謝謝媽媽,謝謝爸爸,謝謝哥哥,謝謝時衍哥哥。”
“跟我們還客氣甚麼。”
一桌子其樂融融,我站在三步之外,看他們親親熱熱。
晚上,謝嬌嬌說累了要休息。
陸時衍牽着她的手上了樓,進了那間我住了三年的臥室。
我站在門外,聽着裏面傳來說笑聲,然後是曖昧的喘息。
我聽見謝嬌嬌嬌軟的聲音:
“時衍哥哥,現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了......”
我把臉別過去,指甲掐進掌心。
悉悉索索的脫衣聲,牀墊彈簧的響動,謝嬌嬌的笑和輕吟。
我站在走廊裏,一動不動。
直到一個多小時後,陸時衍穿着睡袍出來。
看見我還站在那兒,皺了皺眉:
“還杵在這兒幹甚麼?去把牀單洗了。”
我走進去,謝嬌嬌裹着被子躺在牀上,露出來的肩膀上還有紅痕。
她衝我甜甜地笑了一下:“辛苦你啦。”
我沉默地扯下牀單,抱去洗衣房。
深夜,等我洗完所有東西,已經筋疲力盡。
我蜷縮在雜物間,身上還穿着那套單薄的女僕裝,冷得渾身發抖。
就在我以爲終於能休息一會兒的時候,門縫裏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下一秒,無數五顏六色、形態各異的蛇蟲,順着門縫瘋狂鑽了進來。
蜈蚣、蜘蛛、小蛇、毒蟲......
密密麻麻,數量繁多,瞬間爬滿了地面,朝着我蜂擁而來。
我渾身汗毛瞬間豎起,蛇蟲鼠蟻,是我這輩子最最害怕的東西。
我控制不住地尖叫出聲,拼命往後退縮,可狹小的雜物間根本無處可逃。
冰冷的毒蟲爬上我的腳背、小腿、手臂。
細小的毒牙不斷啃咬、撕咬着我的肌膚。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遍佈全身,又疼又怕,折磨得我幾近崩潰。
“救命!誰來救救我!”
我撲到門邊瘋狂拍打:“陸時衍!爸!媽!哥!”
“我知道你們在外面!求求你們放我出去!”
“我錯了!我認錯還不行嗎!”
沒有回應。
蟲子越爬越多,有幾條蛇纏上了我的胳膊。
冰冷的鱗片緊貼着皮膚,尖牙扎進肉裏。
我疼得渾身痙攣,眼淚混着冷汗淌了一臉,痛苦達到了極致。
我摸到地上有一片碎玻璃,握在手裏,把鋒利的那一端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警告!警告!若宿主此刻自S,本次世界重啓將徹底失效。】
【所有劇情永久定格,宿主將永遠困在當前痛苦世界中!】
【世界重啓倒計時:最後一小時!請宿主務必堅持忍耐!】
我驟然一僵,即將落下的動作瞬間停住,詢問系統:
【世界重啓,是重來一遍已經發生的所有事情嗎?】
【是。】
系統機械的聲音清晰響起:
【攻略重新開始,但所有人的記憶與認知全部保留。】
我徹底明白了。
重啓,是給我復仇的機會。
我緩緩鬆開緊握的手,任由毒蟲撕咬,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極致的痛苦反覆折磨着我的身心。
可我眼底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終於,最後一秒倒計時結束。
【世界重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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