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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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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手機,指節一點點泛白。

許阿姨認識蘇念。

一年前,清禾陪我去抓顧沉舟出軌時,在酒店門口見過她。

那天蘇念穿着顧沉舟的襯衫,站在他身後,哭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顧沉舟卻擋在她面前,質問我爲甚麼帶外人來羞辱她。

清禾氣得扇了他一巴掌。

從那以後,她最恨的人就是蘇念。

“不是她。”

我聽見自己平靜地撒了謊。

許阿姨像是鬆了口氣。

“那就好。”

“清禾活着的時候說過,她就算把器官捐給路邊的流浪狗,也不想便宜欺負你的人。”

我的喉嚨像被甚麼堵住。

“阿姨,明天追悼會見。”

掛斷電話,我在消防通道里站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顧沉舟替我扣好黑色大衣的扣子。

“我開車送你。”

林硯也穿好了西裝。

“我訂了清禾最喜歡的白玫瑰。”

“姐,今天我們都陪着你。”

我沒有拒絕。

車開到一半,顧沉舟的手機突然響了。

護士說蘇念術後發熱,體溫三十八度二。

林硯立刻坐直。

“是不是排異反應?”

“回醫院。”

顧沉舟連轉向燈都沒打,直接掉頭。

我看着窗外越來越遠的殯儀館路牌,提醒他。

“術後低熱很常見。”

“值班醫生會處理。”

顧沉舟握着方向盤,語氣煩躁。

“萬一不是普通感染呢?”

“林晚,那是一條人命。”

我忽然笑了。

“今天躺在殯儀館裏的,也是一條人命。”

車廂驟然安靜。

林硯抿了抿脣,伸手想拉我。

“姐,我們去看一眼。”

“確認念念沒事,馬上陪你過去。”

我避開他的手。

“停車。”

顧沉舟沒有停。

“別耍脾氣。”

“我說停車!”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街道。

我推門下車,攔了輛出租車。

後視鏡裏,那輛黑色轎車沒有追上來。

它在路口停了兩秒,隨後毫不猶豫地駛向醫院。

清禾的追悼會上,許阿姨一直握着我的手。

“晚晚,沉舟和小硯呢?”

“他們不是答應要來送清禾最後一程嗎?”

我看着遺像上清禾燦爛的笑臉,替他們找了最後一次藉口。

“醫院有急診。”

許叔叔紅着眼眶嘆氣。

“醫生忙,能理解。”

可我不能理解了。

清禾出殯前,許阿姨把一隻舊木盒交給我。

裏面放着三封信。

一封給父母,一封給我,還有一封寫着林硯的名字。

“這是清禾出事前整理東西時留下的。”

“她小時候就喜歡小硯,這麼多年沒敢說。”

我望着那封信,沒有接。

因爲我忽然想起,清禾每年都會送林硯一個平安符。

林硯嘴上嫌幼稚,卻次次都掛在車裏。

追悼會剛結束,醫院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蘇念哭鬧着不肯吃藥,點名要我回去。

等我趕到病房時,她正縮在顧沉舟懷裏。

林硯蹲在牀邊,把一根紅繩系在她手腕上。

紅繩中間墜着一枚小小的白玉扣。

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清禾去年親手編給他的護身符。

“這個保平安。”

林硯柔聲哄着蘇念。

“戴上就不難受了。”

蘇念抬頭看見我,故意晃了晃手腕。

“姐姐,好看嗎?”

我沒有回答。

林硯下意識解釋。

“姐,念念剛做完手術,總說自己害怕。”

“一個護身符而已,你別多想。”

我走過去,一把扯斷紅繩。

林硯臉色驟變。

“你幹甚麼?”

我將玉扣攥進掌心。

“死人送的東西,她不配戴。”

蘇念眼圈瞬間紅了。

顧沉舟將她護在懷裏,冷冷看着我。

“林晚,別把葬禮上的情緒帶到病房。”

“念念現在是病人。”

我盯着他看了兩秒。

“放心。”

“我比你清楚,病人應該怎麼照顧。”

查房結束後,我讓護士重新調取蘇唸的用藥記錄。

推開醫生辦公室的門時,裏面空無一人。

桌上的抽屜卻半開着。

原本鎖在裏面的器官捐獻資料散了一地。

蘇念坐在我的辦公椅上,正低頭翻看清禾的登記表。

看到我,她不僅沒慌,反而笑着舉起那張紙。

“姐姐,原來許清禾登記時,特意寫了不願捐給有道德爭議的人。”

“可惜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腰側。

“她這麼討厭我,最後還不是要留在我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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