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訂婚宴上，未婚夫和我表妹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大冒險的內容，是當衆親吻在場最漂亮的女人。

他繞過我，徑直走向了表妹。

表妹是出了名的"病美人"，從小體弱但貌美，搶我東西的時候全家都說讓着她。

陸之衍起初最煩她，皺眉跟我抱怨：

"你表妹怎麼如此嬌慣？"

我替她解釋："她就是小孩子脾氣，身體不太好，讓着她一點。"

後來她"暈倒"，他伸手接了。

她說怕黑，他留下陪了一整夜。

如今衆目睽睽下，他吻完她，笑着朝我攤手：

"遊戲而已，輸了要受罰的，你不會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吧？"

表妹靠在他懷裏，眼淚汪汪地望着我：

"姐，你別生氣，都怪我長得太漂亮了。"

滿場鬨笑起鬨。

我摘下鑽戒，放進了他的香檳杯裏。

"不好意思，這場遊戲我棄權了，包括你。"

......

“姜晚，你站住。”

陸之衍追出了宴會廳，在臺階前虛虛擋住了我的去路。

他並沒有大發雷霆，語氣裏甚至帶着一絲包容的無奈。

“遊戲而已，你至於當着兩家親戚的面甩臉子嗎？”

我停下腳步，十一月的夜風順着裙襬往上灌，有些刺骨的冷。

我看着他沾着一抹極淡口紅印的脣角。

“那不是我的遊戲，我也有棄權的權利。”

陸之衍嘆了口氣，伸手想要接過我手裏的包。

“今天是我們訂婚的日子，滿屋子長輩看着，你現在走人，大家怎麼想？”

“你平時那麼懂事，怎麼今天偏偏要鑽牛角尖。”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手，拉開了一點距離。

“你當衆親吻蘇憐憐的時候，考慮過長輩怎麼想嗎？”

陸之衍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贊同。

“大冒險的規則就是親全場最漂亮的女人。”

“憐憐年紀小，平時因爲身體不好連個朋友都沒有，自卑得很。”

“我當姐夫的順着她玩一下，給她漲漲自信，怎麼了？”

他理直氣壯得彷彿在做一件積德行善的好事。

酒店旋轉門裏跑出一道纖弱的身影，蘇憐憐裹着陸之衍寬大的西裝外套，小喘着氣停在我們面前。

“姐，你別怪姐夫了。”

她眼眶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長得這麼好看，也不該答應他們玩這個遊戲。”

“你要是生氣就打我罵我好了，千萬別因爲我跟姐夫退婚。”

陸之衍立刻轉過身，動作自然地替她攏了攏肩上的外套。

“外頭風這麼大，你出來幹甚麼，小心又着涼。”

他語氣裏的關切和責備，溫和得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蘇憐憐靠在他手臂上，咳嗽了兩聲，虛弱地看着我。

“我不放心姐姐。姐姐平時那麼大度，今天連鑽戒都扔了，肯定氣壞了。”

陸之衍轉過頭看我，目光裏多了幾分審視。

“晚晚，你聽見了嗎。”

“憐憐都在替你着想，你這個做表姐的，是不是該有個姐姐的樣子？”

我靜靜地看着他們，突然覺得眼前這一幕荒誕得可笑。

曾經陸之衍是最反感蘇憐憐這副模樣的。

剛戀愛那年，蘇憐憐藉口怕黑，非要擠在我和陸之衍中間看電影。

陸之衍當時冷着臉，轉頭就跟我抱怨。

“你那個表妹怎麼回事，跟沒骨頭一樣，太嬌慣了吧。”

那時候我還會心疼她的病，輕聲替她解釋。

“她從小身體不好，全家人都捧着，你別跟她計較。”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概是她上個月因爲低血糖在陸之衍面前“暈倒”了一次。

他伸手接住了她，順便接管了對她的無底線縱容。

我將雙手揣進大衣口袋，隔絕了夜裏的寒意。

“姐姐的樣子是甚麼樣子？大度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夫親吻妹妹？”

陸之衍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幾分。

“姜晚，說話別這麼陰陽怪氣。”

“那只是一個碰臉頰的虛吻，根本沒碰到嘴，你非要往齷齪了想嗎？”

蘇憐憐適時地抽泣了一聲，身子搖晃了一下。

陸之衍趕緊扶穩她，眉宇間的耐心徹底耗盡。

“行了，你要鬧脾氣回家關起門慢慢鬧。”

“憐憐吹不得風，我先送她回去，你自己打車冷靜一下。”

說完，他沒再看我一眼，半摟着蘇憐憐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蘇憐憐趴在他肩頭，越過陸之衍的後背朝我露出了一個怯生生的笑。

口型分明在說：“姐夫是我的。”

我目送着陸之衍那輛黑色邁巴赫駛離酒店，融入了無邊的夜色裏。

手機在包裏震動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微信。

“晚晚，你姨媽說憐憐被你氣哭了。你快點回來道個歉，別讓之衍看了笑話。”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感到一陣深不見底的疲憊。

連我的親生母親，第一反應也是讓我去給那個嬌弱的表妹道歉。

我沒有回覆，按滅了屏幕，伸手攔下了一輛路過的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