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先一步獨自返程到家，屋內散落着沒來得及佈置完的生日裝飾。

深夜顧婉秋匆匆趕回，特意在外換了一身乾淨衣衫，一副趕行程只爲不辜負我準備驚喜的模樣，在外人看來，她深情無可挑剔。

進門她一眼瞧見我泛紅的眼尾，快步上前伸手想讓我抱，語氣滿是自責：“都怪我臨時出差，讓老公白白忙活一場。”

我偏頭躲開，沒有像往常一樣抱住她低頭吻她，一言不發。

她沒有半點不悅，輕聲哄勸：“我人已經回來了，準備好的禮物還能給我嗎？”

我嗓子乾澀發啞：“沒有了。”

她脣角還帶着淺淡笑意：“今年的禮物都不肯給我，真這麼狠心？”

我加重語氣再一次重複：“沒有了。”

我想告訴她，今年沒有了，明年也沒有了。

顧婉秋，我們沒有以後了。

話還沒說出口，她手機驟然響起，接通後臉色瞬間沉下來。

“老公，公司急事，我必須馬上出去，你先睡，不用等我。”

她甚至來不及更換外衣，一身居家睡衣就要出門。

我伸手拽住她，倉促開口：“想讓我消氣，就把這份文件簽了。”

顧婉秋看都沒掃紙上內容，隨手提筆簽下名字，叮囑我早點休息，推門快步離去。

我拿起那張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心底漫開冰冷的嘲諷。

顧婉秋應該不知道，我早有江成安的微信，當年在校時互加，從來沒有過半分交談。

點開朋友圈，江成安剛更新一條動態：

愛而不得太苦了，我快要撐不住了。

瞬間明白顧婉秋匆忙外出是爲安撫江成安，我卻半點深究的心思都無。

我親眼見過大哥困在破碎婚姻裏的下場，不願重蹈覆轍，索性一刀兩斷。

顧婉秋徹夜未歸。

我躺在牀上睡不着，索性直接預約好次日上午的例常體檢。

第二天，我因爲連日精神崩潰、寢食難安，身體虛弱到極點。醫生叮囑需要名貴老參燉湯調理。我想起哥哥前不久送來的一株百年老參，打電話給家裏阿姨，讓她取出來燉煮。

阿姨語氣爲難：“先生，那支老參，蘇總剛剛拿走了，說有個朋友身體虧損，需要進補。”

指尖一片冰涼，我接連撥打蘇晚的電話，全部無人接聽。

我撐着虛弱身體下樓，打算出門重新採購藥材。下樓時分神，腳下踩空，順着樓梯重重滾落。

劇痛席捲全身，意識一點點模糊，我拼盡餘力低聲呼救。

電梯口人來人往，蘇晚一邊打電話快步從我身旁經過，聲音清清楚楚傳入耳朵：“蔘湯已經燉好了，我馬上就到，你安心等着。”

她目光平視前方，完全沒有留意蜷縮在樓梯角落的我，聽不到我的呼救，徑直走遠。

劇痛徹底吞噬感知，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