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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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侵犯後的第三天，警方從嫌疑人的手機裏，查到了假千金顧妍發來的酒店房號。

身爲金牌律師的媽媽，卻連夜替他申請取保，勸我撤案。

“妍妍在直播割腕，我得先保住她。”

“你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替你出庭，別人難免會說我顛倒黑白。”

“媽媽信你，等風波過去，我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她說得雙眼通紅。

可那份心疼，不是給我的。

訂婚前夜，我被拖進酒店，醒來時遍體鱗傷。

最絕望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仍是媽媽。

可她答應給我的公道，是站上法庭，爲傷害我的人做無罪辯護。

顧妍則打開直播，哭訴我爲了搶回未婚夫，不惜拿清白污衊她。

就連相戀七年的未婚夫，也拿出行車記錄，替她做不在場證明。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網唾罵的瘋子。

住址和電話被曝光，門上潑滿紅漆。

樓下擠滿主播，逼我跪下向顧妍道歉。

媽媽打來電話，讓我再忍兩天。

“等妍妍熬過去，媽媽就接你回家。”

我像過去一百次那樣，輕聲說好。

認親後，媽媽總說，欠我的會慢慢補給我。

所以每次被丟下，我都乖乖留在原地，等她想起還有我這個女兒。

可媽媽，原地真的太冷了。

這一次，我不想再等了。

······

我扶着被潑滿紅漆的門，一點點站起來。

腹部又是一陣絞痛。

訂婚前夜留下的傷，三天了，不但沒好，反而越來越重。

半小時前，我甚至吐出了一口血。

醫生說過，一旦持續腹痛、嘔吐，必須馬上去醫院。

我摸到手機，撥通媽媽的電話。

響了七聲，她才接。

“又怎麼了？”

“媽，我肚子很疼，還吐血了。”

那邊安靜了兩秒。

我剛要鬆口氣，就聽見顧妍帶着哭腔喊：

“媽媽，我不想活了！姐姐一定恨死我了！”

媽媽立刻柔聲哄她：

“妍妍別怕，媽媽在，刀先放下。”

再開口時，她對我的語氣重新冷下來。

“杳杳，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添亂？”

“我沒有添亂，我可能真的要去醫院。”

“你三天前剛做過檢查，能有甚麼事？”

“醫生讓我留院觀察，是你替我辦的出院。”

媽媽沉默了一瞬。

那天警方從趙凱手機裏查出顧妍發去的酒店房號。

媽媽怕媒體盯上，連夜把我帶出了醫院。

她說，等風波過去，就接我回家。

可我沒等到她。

等來的，是趙凱取保，是鋪天蓋地的辱罵。

還有陸景川替顧妍公開的不在場證明。

“讓你出院，是怕記者刺激你。”

媽媽壓低聲音：

“你現在去醫院，外面的記者會怎麼寫？”

“他們會說我爲了親生女兒，故意把妍妍往絕路上逼。”

“可受傷的人是我。”

“妍妍正在割腕！”

她終於失去耐心。

“你還能給我打電話，說明你撐得住。”

“再等兩天，行不行？”

我看着地上的血，輕聲問：

“如果我撐不住呢？”

“別拿這種話嚇我。”

電話被掛斷。

門外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拍門聲。

“顧杳杳，滾出來道歉！”

“爲了搶男人陷害妹妹，要不要臉？”

“大家刷起來，蛇蠍真千金就在裏面！”

我渾身一僵。

下一秒，房門被打開。

陸景川拿着備用鑰匙，身後跟着兩個舉手機直播的主播。

看見我，他第一句話卻是：

“你爲甚麼又給阿姨打電話？”

我捂着腹部：

“送我去醫院。”

他掃過地上的血，眉頭皺了皺。

“你又演甚麼？”

“我吐血了。”

主播立刻把鏡頭懟過來。

“家人們看見沒？爲了逼未婚夫回頭，連假血都用上了。”

“不是假血......”

我伸手擋鏡頭，卻被陸景川一把攥住手腕。

“夠了！”

他力氣很大，正好捏在傷口上。

我疼得眼前發黑，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妍妍剛被你逼得割腕，你還想鬧到甚麼時候？”

“酒店房號是她發的。”

“她說手機被人動過。”

“趙凱手機裏還有錄像！”

“只有走廊畫面，能證明甚麼？”

他一字一句，像提前背好了證詞。

“行車記錄能證明，案發時妍妍一直和我在一起。”

“你和我吵架後遷怒她，這纔是事實。”

七年。

我愛了他整整七年。

可現在，他卻拿着我們婚車裏的記錄，替另一個女人作證。

我抓住他的褲腳。

“景川，我不求你信我。”

“你幫我叫救護車，好不好？”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似乎有一瞬動搖。

手機卻突然響了。

顧妍虛弱地哭着：

“景川哥，我的手好疼......”

陸景川立刻鬆開我。

“妍妍，你別動，我馬上回去。”

他轉身就走。

我撲過去，死死抓住他的手。

“求你，我真的快不行了。”

他低頭看着我，眼裏最後一點遲疑也沒了。

“顧杳杳，你要是真不行，哪還有力氣纏着我？”

他掰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門外的主播一擁而上。

有人踩住我的手，有人把鏡頭對準我滿是血的裙襬。

“裝得還挺像。”

“來，給顧妍跪下道歉，我們就替你叫救護車。”

我趴在地上，顫抖着摸到被踢遠的手機。

屏幕上，急救電話已經撥了出去。

就在接通的那一刻，一隻鞋重重踩下。

手機屏幕瞬間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