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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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戀的第七年，我的生日宴。

男友周珩特意籌辦，邀來一衆好友。

我以爲他要公佈我們的關係，不免緊張又期待。

爲了這一天，我等了七年。

然而推開包廂門，我卻看到了主桌旁唯一的空座上，已經坐了他的女兄弟陳俏俏。

“同事都在，你坐我旁邊會惹人閒話。”

“俏俏不一樣，大家都知道我們關係好。”

周珩指着包廂最靠門的位置，理所當然地道：

“你先坐那裏，等回去後，我單獨給你補上。”

說完，他笑着把本該屬於我的生日蛋糕推到了陳俏俏面前。

在大家的起鬨下，陳俏俏笑容燦爛的吹了我的生日蠟燭。

所有人都把他們當在了一對。

我以爲至少在家人面前，我是被承認的。

直到包廂門打開，周珩母親笑着進來，第一件事就是把祖傳的金鐲套到陳俏俏手上。

“總算見到我兒媳了。”

滿桌人開始起鬨。

陳俏俏紅着臉看向周珩：“阿姨都這麼說了，你還不解釋？”

周珩笑着沒說話。

可沉默即是默認。

我忽然覺得意興闌珊。

所以在周珩看過來的那一刻，我站了起來。

端起酒杯，笑着替他在所有人面前承認了陳俏俏的身份。

“阿姨沒認錯。”

“您兒媳就在那兒。”

......

包廂靜了一秒，隨即鬨笑聲更大。

周母根本沒聽懂我的意思，拉着陳俏俏的手腕左看右看。

“真合適，像照着你手腕打的一樣。”

她今晚會過來並不突然。

下午周珩就說過，他母親正好和幾個老姐妹在同一家餐廳喫飯，結束後可能過來坐一會兒。

我那時還偷偷高興。

七年了。

我以爲他終於肯讓我見一次家長。

原來我又會錯了意。

周母掏出手機，笑着朝同事們晃了晃。

“你們不知道吧？我們家早把俏俏當兒媳了。”

家庭羣裏，陳俏俏的備註明晃晃寫着：

【珩珩女朋友】

再往上翻，是這些年的照片。

春節滑雪，她站在周珩身邊。

周父住院，她提着保溫桶坐在病牀前。

周母六十大壽，她和周珩並肩切蛋糕。

那些地方，我都去過。

可每次拍照前，周珩都會找到一個讓我離開的理由。

“公司也有人來滑雪，你站遠一點。”

“病房裏有客戶，你把湯給俏俏就行。”

“親戚嘴碎，今天先別出現，改天再正式帶你回去。”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是在等。

等轉正，等升職，等他坐穩現在的位置。

等到所有阻礙都沒了，他總會牽着我的手，堂堂正正說一句：這是沈繁意，我女朋友。

直到今天我纔看明白。

我每退一步，陳俏俏就在我的位置上多坐一步。

周母翻到住院那張照片，還笑着拍了拍陳俏俏的手。

“尤其我手術那一個月，俏俏天天給我送湯，一個月沒重樣，把我養胖了好幾斤。”

那一個月，我每天五點起牀。

術後能喫甚麼、甚麼時候能加鹽，我查得比自己的工作資料還細。

陳俏俏每天過來拿。

她甚至笑着跟我說過：“繁意姐，你對阿姨真好。”

此刻她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然後靠到周母身邊。

“阿姨喜歡就好。”

我的手一下涼了。

她不是完全被動。

至少從某一天開始，她已經捨不得把這個位置還給我。

有人終於覺得不對。

“繁意，你剛纔那句話甚麼意思？”

我剛要說話，周珩已經把我的酒杯拿走。

“她今天生日，多喝了兩口。”

說完，他夾了一塊剔好刺的魚放進我碗裏。

“胃不好還喝，晚上疼了別賴我。”

聲音熟稔，動作自然。

像他多捨不得我受一點苦。

同事們笑起來。

“原來今天還是繁意生日？差點忘了。”

“壽星怎麼坐門邊啊？”

剛剛替我吹過的蠟燭還冒着細煙。

屬於我的第一塊蛋糕，也已經被周珩切給陳俏俏。

我的生日在他們的熱鬧裏，像臨時補上的一句話。

周母順着衆人的玩笑，突然看向我。

“這姑娘是不是喜歡珩珩？”

四周靜下來。

我抬頭看周珩。

他也看了我一眼。

七年。

只要一句。

“她不是喜歡我，她就是我女朋友。”

一句就夠。

周珩卻只是低下頭，把湯推到陳俏俏面前。

“媽，別管她。”

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看來是真被嫌煩了。”

“繁意，你暗戀周總啊？”

“怪不得這些年一直單身。”

陳俏俏忙擺手。

“你們別逗繁意姐，她臉皮薄。”

我看着周珩。

他低頭挑魚刺，像一句都沒聽見。

心裏那根繃了七年的線，忽然斷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站起來拿包。

周珩皺眉。

“去哪？”

“回家。”

“蛋糕還沒喫。”

我掃了一眼陳俏俏面前缺了一角的蛋糕。

“留給她吧。”

“反正今天坐主桌、吹蠟燭、戴鐲子的都是她。”

“別浪費。”

周珩臉色沉下來。

“沈繁意，別任性。”

我沒回頭。

門合上前，陳俏俏還在勸他。

“阿珩，你要不去看看？”

周珩隔着半張桌子說：“不用。”

“慣一次，她以後更愛鬧。”

我站在門外兩秒，按下電梯。

這是第一次，他沒有立刻追。

也是第一次，我不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