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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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晚上，我才輕手輕腳出了房門，摸進顧承川的書房。

電腦設了密碼。

我連續試了幾次，全都不對。

不敢再試，只能轉身去翻桌上的文件。

抽出最底下那份合同，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承微集團代言合作書】，代言人那一欄，赫然寫着沈清雅三個字。

下面還有一張已經做好的宣傳海報。

沈清雅穿着白色長裙站在正中央，笑得明豔動人。

她長得漂亮討喜，從小就有個明星夢。

可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女人。

參加過幾次選秀，試過幾次鏡，都沒激起甚麼水花，後來也就不了了之。

我怎麼都沒想到。

顧承川竟會拿我和他一起熬夜、拉投資，一點點做起來的公司，替沈清雅圓夢！

我死死攥緊拳頭，才忍住撕掉海報的衝動。

手抖着將文件放回原處，又繼續往下翻。

可顧承川太謹慎了。

除了這份代言合同，我甚麼都沒找到。

第二天一早，我像甚麼都不知道一樣進了廚房。

煎牛排，蒸蛋羹，熬粥，一道不少。

飯桌上氣氛果然好了許多。

媽媽滿意地看了我一眼。

“這纔像話。”

沈清雅笑着給她夾菜，又裝作不經意提起。

“媽，過幾天就是我生日了，你們可別又弄得太隆重。”

顧承川笑着接話。

“當然要好好過，禮物也得好好挑，生日一年一次，總要有點儀式感。”

我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

儀式感。

這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實在諷刺。

創業那幾年，他忙得腳不沾地。

後來公司做起來了，他更忙。

我的生日，結婚紀念 日，他從來不記得準備禮物。

最多轉來一千塊錢。

“喜歡甚麼自己買。”

有一次我抱着他撒嬌，問他能不能也學學別人，偶爾給我準備一點驚喜。

他卻只是摟着我笑。

“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值得紀念。”

“真要天天講究儀式感，我不得累死？”

那時我被幾句花言巧語哄得心軟，竟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現在想來，實在可笑。

哪有人不懂儀式感？

不過就是我不值得他花費心思罷了。

話題轉了一圈，最終落到我身上。

媽媽難得對着我和顏悅色。

“時微，你姐姐過生日，你準備送甚麼？”

我還沒開口，她便替我做好了決定。

“我看，就把你手裏剩下的公司股份送給清雅吧。”

我猛地抬頭。

顧承川神色平靜，連半分驚訝都沒有。

顯然，這件事他早就知道。

甚至有可能，是他提出的。

“不行。”

我斬釘截鐵拒絕，“別的禮物可以，股份不行。”

媽媽臉色陰沉下去，猛地將筷子摔在桌上。

“有甚麼不行的？”

“這大半年都是清雅在公司幫承川，她替你做了這麼多事，拿點股份怎麼了？”

顧承川也皺起眉。

“時微，不過一點股份而已。”

“當初你都肯送給那個野男人，現在給自己的親姐姐，反倒捨不得了？”

又是用那個並不存在的“野男人”做理由。

剛從車禍中醒來時，他也是這樣紅着眼質問我。

那時我滿心愧疚。

爲了證明自己和所謂的“野男人”斷得乾乾淨淨，我親手把名下的一半股份轉給了顧承川。

如今，他們竟還想用同樣的謊話，

騙走我手裏另外一半。

“我說了，不行。”

我沒再給他們繼續勸的機會，直接起身離開餐桌。

這一頓飯，最後不歡而散。

可我很清楚。

媽媽絕不會這麼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