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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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公司上市前的發佈會還有一個小時。

我帶隊連熬三個月，剛搞定新產品核心算法。

老闆帶着常春藤畢業的侄子李威，空降後臺。

啪！

一份離職協議砸在我臉上。

“自願放棄期權與離職協議，籤吧。”

李威居高臨下：“二本土鱉也想去敲鐘？你的低學歷，只會拉低公司發行價。”

往日和善的老闆也撕下僞裝,他甩出一張五萬塊的支票：

“不簽字，我就說你代碼有毒，全行業封S你！”

五萬塊就想奪走我打拼五年的上億期權？行，那公司上市就變破產吧！

......

我偏了偏頭。

紙張擦過臉頰，散落一地。

“趕緊籤。”

李建國站在我面前，雙手抱胸。

這是我跟了五年的老闆。

公司即將赴美敲鐘上市。

今天召開千萬級的企業軟件發佈會，決定公司的估值。

十分鐘前，他還拍着我的肩膀，叫我公司功臣。

現在他撕下了面具，臉色冷得像鐵。

李威站在他旁邊。

西裝是深灰色的，剪裁很貼身。

他剛從美國回來。

頭髮抹着髮膠，一絲不亂。

“陳遠，你一個國內二本畢業的，也想跟我們去敲鐘？”

李威踩住地上的一張紙，鞋底用力碾了碾。

“華爾街看重高管背景。”

“你留在名單上，只會拉低發行價。”

我低頭，看向地上的協議。

《自願放棄期權與離職協議》。

白紙黑字，印得很清楚。

這是一場明火執仗的搶劫。

價值上億的期權，明天一旦順利敲鐘，我就能實現財富自由。

現在，他們心疼了，捨不得了，要硬生生吞下去。

李建國掏出支票簿。

他撕下一張支票，拍在桌面上。

“五萬塊，算你的辛苦費。”

李建國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威脅。

“趕緊籤。”

“不籤我就發通報，說你的代碼藏着安全隱患。”

“到時候開除你，你一分錢別想拿到。”

“還得背黑歷史，滾出這個行業。”

面對這種羞辱，我淡定俯下身，撿起那份協議。

筆筒放在鍵盤邊。

我抽出一支簽字筆。

拔下筆帽，筆尖落在紙上。

我簽下名字。

字跡很穩，沒有一絲停頓。

李威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這麼痛快。

我扔下筆，拿起那張五萬塊的支票。

紙張折了兩下，塞進口袋。

接着，我伸手到頸後，解開掛繩。

工牌掉了下來。

塑料外殼磕在桌面上。

我把工牌推過去。

衝他們笑了笑。

後臺區域靜得可怕。

留守的五個程序員坐在工位上。

鍵盤聲全停了。

屏幕幽藍的光打在他們臉上。

沒人敢抬頭。

張強坐在最角落。

他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徒弟。

他嘴脣動了動，雙手撐住扶手。

半個身子剛探出椅子。

旁邊的老員工老宋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老宋衝他搖了搖頭。

張強咬着牙，眼眶有點紅。

他坐了回去。

盯着顯示器，假裝敲擊鍵盤。

爲了保住飯碗，沒人幫我說話。

我不怪他們。

交接的時候到了。

主控電腦擺在正中間。

風扇嗡嗡轉着，往外呼着熱氣。

屏幕上，核心代碼還在滾動運行。

我挪開手，讓出主位。

“電腦交接給你。”

我看向李威，提醒了一句。

“系統最底層的代碼我加了連環鎖防禦機制。”

“這就像大樓的承重牆，千萬別亂動！”

這羣人只會寫套殼的表面代碼。

而整個程序的最核心部分，是我熬了三個月敲出來的。

這套架構的邏輯，他們根本駕馭不了。

李威嗤笑一聲。

他走上前，毫不客氣，用肩膀撞開我。

一屁股坐進轉椅裏。

皮墊子陷下去，發出一聲悶響。

“少拿你那套土鱉邏輯來教我做事。”

李威握住鼠標，隨意劃拉了兩下。

“草臺班子搭出來的東西，真以爲是甚麼機密？”

他轉過頭，眼神裏全是嘲弄。

“常春藤的頂尖架構，你根本不懂。”

“拿了錢就趕緊滾。”

李建國看了看錶，神色越發不耐煩。

“保安呢？”

“盯着他清理私人物品。小心偷東西。”

“全程看着他離開大樓。”

“別讓他碰任何一臺機器。”

我嘆了口氣。

“不用了。”

“我沒甚麼要帶的。”

轉身，推開後臺大門。

玻璃門彈回。

將那些嘲弄和躲閃的目光隔絕在門後。

走廊裏冷氣開得很足。

風吹過脖頸，帶來一絲涼意。

我大步走向電梯。

按亮下行鍵。

電梯門緩緩向兩邊滑開。

我走進轎廂，按下一層按鈕。

隨後，我拿出手機，點開打車軟件。

手機屏幕有點反光。

去機場。

我輸入目的地，按下呼叫鍵。

連熬三個大夜的疲憊，在此刻忽然消散了。

我看着電梯壁裏的倒影，抬手理了理衣領。

既然他們這麼相信海歸的技術，那就讓他們自己玩吧。

只是希望一會系統報錯的時候。

李少爺敲鍵盤的手不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