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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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到深夜回家後，意外撞見大一的女兒在網上跟人餜聊。

我砸掉剛給她買的最新蘋果電腦，顫抖着質問她：

“我從小就告訴你，女孩要自愛，你現在在幹些甚麼？”

聽到我說這句話 ，一直玩手機沒出聲的老公突然發出一聲嘲笑：

“你自愛，你自愛能十八歲就跟了我？當時你都不是處了，還教育女兒？”

......

羅彬靠在沙發上，說完連頭都沒抬。

“甚麼意思？”

女兒緊忙穿好衣服從臥室裏出來，眼睛都亮了。

“你別聽他說！”

我聲音發緊。

“你媽啊，十八歲那年出了點事。”

羅彬彈了彈菸灰，

“被人那啥了。當然，誰知道呢，也可能是她自己不檢點，勾引......”

“夠了！”

我衝過去想捂住他的嘴，他一把推開我。

我撞在茶几角上，肋骨傳來鈍痛。

女兒沒扶我，反而興致沖沖地盯着羅彬：

“在哪？怎麼回事？”

“在一個公寓裏。”

羅彬吐出一口煙，語氣不屑極了，

“你媽那個時候衣服上全是血......”

“羅彬！你瘋了？”

我出聲打斷他，“你怎麼能跟女兒說這個！”

女兒皺眉：

“媽，你反應這麼大幹甚麼？都幾十年前的事了。”

我控制不住地痙攣，眼淚和鼻涕一直往下掉，張着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女兒不耐煩地揮揮手，看着我狼狽的模樣，她突然說：

“許阿姨就不會這樣。人家多體面啊！”

我整個人僵住。

“你說誰？”

我死死盯着女兒，聲音在發抖，“哪個許阿姨？”

女兒正要開口，羅彬突然咳了一聲，眼神示意她別說。

“沒誰。”

他站起來，“行了，別聊這個了。”

“許靜雯阿姨啊。”

女兒卻沒理他，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上週還請我喫飯呢，說讓我多去她家玩。人家那才叫有教養，溫柔又大方，哪像你......”

我的腦袋突然想到了那張我一輩子忘不了的笑臉。

許靜雯，那個男人的女兒。

她的照片被男人掛在公寓的牆上，我掙扎時隨時能看見那張笑得燦爛的臉。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張臉。

“你經常見她？”

我聲音抖得厲害。

“最近見得挺多的。”

女兒聳聳肩，滿臉的不在意，

“她對我可好了，還說要介紹工作給我。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哭哭啼啼......”

我一巴掌甩過去，客廳安靜了一秒。

女兒捂着臉：

“你瘋了？”

“滾！”

我吼出來，"現在！馬上給我滾！"

女兒冷笑一聲：

“神經病。我纔不跟你聊了，我走了。”

她抓起包直接出了門，門被重重摔上。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羅彬掐滅煙，走過來蹲在我面前。

“行了別哭了。”

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我躲開了，他也不在意，自顧自說下去，

“你看你，四十歲的人了還這麼脆弱。”

我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着他。

“我知道那件事對你打擊挺大的。”

羅彬嘆了口氣，

“但都二十多年了不是嗎？你看我，不也沒嫌棄你，還娶了你，給了你一個家。”

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自得：

“換別的男人，能接受嗎？知道你那樣的過去，還願意娶你？

我這人就是心胸寬廣，不計較這些。”

胃裏翻湧起來，我捂住嘴，強忍着沒吐出來。

“所以你別總是這麼情緒化。”

他拍拍我的肩，

“女兒也是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

說完他就走了。

二十四年前的夏天突然清晰起來：

那間公寓裏的黴味，窗簾被拉上時的昏暗，還有許建國抓着我手腕時說的那句話：

“別聲張，不然你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