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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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雪兒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原本精緻的妝容此刻糊滿了泥巴和奶油。

她氣急敗壞地推開丫鬟，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是不是你在搞鬼？你這個賤人！”

我靠在鐵欄杆上，一臉無辜。

一個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啞巴，隔着鐵籠子能對她做甚麼？

丫鬟也在一旁小聲勸慰。

“二小姐，這啞巴一直坐在裏面沒動，可能是剛鋪的地沒幹透......”

孔雪兒氣得渾身發抖，死死盯着我。

“你給我等着！明天就是我的及笄禮，太子殿下會親自來觀禮。”

“到時候我會讓爹孃把你徹底趕出孔家，讓你滾回你的墳頭去！”

她捂着臉，帶着丫鬟氣急敗壞地跑了。

偏院再次恢復了安靜。

我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那枚骨哨，指腹輕輕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紋路。

這是師傅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十五年前，我和這家人一起穿越到這個架空朝代。

他們運氣好，落在了京城的富貴人家。

而我，卻掉在了荒郊野外，被一羣人販子拐走。

是師傅拼了老命，把我從人販子手裏救了下來，帶回了皇陵。

師傅是個瞎眼的守墓人，但他知天命。

他發現了我身上帶着一種極其霸道的詛咒——言出法隨，字字成讖。

只要我開口，說出的災禍必定應驗。

“丫頭，這是老天爺給你的刑罰，也是你的刀。”

師傅臨終前，緊緊抓着我的手。

“在你能完全控制它之前，閉上嘴，當個啞巴。”

“守好這座皇陵，做你的活無常。”

這些年，我聽從師傅的話，從未在外人面前開過口。

那些試圖盜掘皇陵的賊人，都被我用各種手段嚇瘋、嚇死。

漸漸地，【活無常】的名號傳遍了整個京城。

連當今皇帝都對我敬畏有加，每年都會派人送來金葉子，求皇陵安寧。

若不是前幾日師傅的墳墓修繕需要一種特殊的引路香，我也不會下山。

更不會被孔家的人在大街上認出來，強行帶回府裏。

夜幕降臨，寒意徹骨。

我蜷縮在稻草堆裏，閉着眼睛運轉師傅教我的吐納之法。

第二天清晨。

前院傳來陣陣喧鬧聲，絲竹管絃之音不絕於耳。

聽說是爲了慶祝孔雪兒及笄，更是爲了向京城權貴展示孔家新發明的“現代珍寶”。

偏院裏依舊冷清，連個送飯的下人都沒有。

我走到籠前，想扯斷那把生鏽的銅鎖，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管家拿着一套粗布丫鬟服，直接扔在鐵籠外。

“算你走運，今天府裏客人多，人手不夠。”

“夫人大發慈悲，讓你出來乾點雜活。”

管家打開鎖，不耐煩地催促。

“趕緊把這身晦氣的麻布衣服換了，去後廚幫忙洗碗。”

“要是敢到前廳去驚擾了貴客，小心你的皮！”

管家見我沒反應，頓時怒了。

“啞巴，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他伸手就想來抓我的肩膀。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鹹豬手，指了指院門的方向。

管家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嘲笑。

“出去？你想去哪？回你的墳頭嗎？”

“老爺說了，你生是孔家的人，死是孔家的鬼。”

“就算是個廢物，也得留在府裏給我們孔家當牛做馬！”

幾個家丁立刻圍了上來，將我堵在中間。

我微微蹙眉。

孔家人不僅虛榮，還霸道。

他們不需要我，卻也不允許我脫離他們的掌控，生怕我出去敗壞了他們穿越者的完美名聲。

就在這時，父親孔長青揹着手走進了偏院。

他今天穿着一身暗紅色的官服，紅光滿面。

“怎麼回事？磨磨蹭蹭的。”

管家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迎了上去。

“老爺，這啞巴不肯換衣服，還想往外跑。”

孔長青皺起眉頭。

“孔如風，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我們孔家現在是京城第一名門，雪兒馬上就要被指婚給太子。”

“你若是安分守己，我還能留你在府裏賞口飯喫。”

“你若是敢跑出去亂嚼舌根，暴露了你這副不堪的模樣......”

他冷哼一聲。

“我就打斷你的雙腿，把你永遠鎖在這狗窩裏。”

我懶得理他，徑直朝院門走去。

孔長青見我竟敢無視他，勃然大怒。

“反了你了！給我把她綁起來！”

家丁們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我正準備動手，前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通報聲。

“老爺！太子殿下駕到！還帶來了皇上的賞賜！”

孔長青臉色一變，立刻顧不上我了。

“快！快隨我去迎接太子殿下！”

他匆匆轉身離去，臨走前還不忘惡狠狠地瞪我一眼。

“看好她，別讓她出來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