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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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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霍川看見我的時候,愣了一下。

"哥,你臉色好差。"

"開車吧。"

我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靠着椅背閉上眼睛。

車啓動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沈星闌:【羣訪結束了,你在哪?】

我沒回。

五分鐘後又來一條:【1206的房卡你拿了嗎?先上去等我,半小時到。】

還是沒回。

第三條消息來的時候,車已經開上了高架。

【楚言之,你到底怎麼了?回個消息。】

連名帶姓叫我了。

前世每次她連名帶姓叫我,都是不耐煩的前兆。

緊接着就是一句"你能不能別這樣"。

我打了一行字:"我回別墅了,你忙你的。"

她秒回:【你怎麼自己走了?小趙說你沒等她。】

"不想等了。"

【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她沒再回。

我知道她不會追來。

前世有無數次我賭氣先走,她從來不追。

因爲她覺得我走不遠。

也確實走不遠。

前世的我每次都會在別墅等她,等到她回來,等到她用一句"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把所有事翻篇。

車到別墅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我站在玄關,看着這個住了五年的房子。

客廳沙發上搭着沈星闌的風衣,茶几上放着她的劇本,冰箱裏有她愛喝的冷萃咖啡。

每一寸都是她的痕跡。

而我的痕跡呢?

書房裏有一套煮茶的茶桌,是她搬進來之後唯一給我加的東西。

"又不是不讓你住,給你弄個茶桌喝茶還不夠?"

這是她當時的原話。

不夠。

甚麼都不夠。

我走進書房,拉開抽屜。

結婚證壓在最底下,紅色封皮上落了一層薄灰。

翻開內頁,照片上的兩個人笑得很開心。

那天我們是偷偷去領的證,沒有儀式,沒有賓客,連一束花都沒有。

她說:"先低調着,等我資源穩了再公開。"

我等了一年,兩年,五年。

她的資源早就穩了,金雞金馬拿了個遍。

公開的日子永遠沒有來。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沈星闌"。

我接起來。

"你到底甚麼情況?"

她語氣帶着壓制的煩躁,背景音很安靜,應該已經上車了。

"沒甚麼情況,就是累了,先回來了。"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那個位置不能空太久?圈裏有人問你去哪了。"

"問就說我身體不舒服。"

"我已經讓小趙替你圓了。"

圓了。

她總是很擅長圓。

圓我爲甚麼在場,圓我爲甚麼不在場,圓我跟她到底甚麼關係。

對外永遠是"朋友""前輩""合作過的製片人"。

從來不是丈夫。

"沈星闌,我想跟你談一件事。"

"甚麼事?"

"我想——"

"等一下。"她忽然打斷我,聲音偏向一邊,像在跟別人說話,"明澤,西裝外套在後備箱,讓司機拿。"

然後回來。

"你說,甚麼事?"

陸明澤在她車上。

晚宴結束,她載着陸明澤回家。

就像前世一樣。

"......沒甚麼,回來再說吧。"

"行,一個小時到家。"

她掛了。

一個小時。

送完陸明澤還要一個小時。

他家在城南,我們別墅在城北。

穿城而過,來回一個多小時的路。

前世每次這種場合結束,她都送他回去。

我問過她爲甚麼不讓他自己叫車。

她說:"他現在被極端粉絲盯得緊,夜裏一個人走不安全。"

我也是公衆視野之外的普通人。

我每次從後門走,穿過地下車庫,一個人打車回來。

也是夜裏。

沒有人擔心我安不安全。

霍川發來消息:【哥,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我回了他一個"到了"。

又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文檔。

標題:需要處理的事。

第一行我寫:律師。

第二行:機票。

第三行:工作室海外註冊。

然後把手機鎖屏,放在茶几上。

結婚證還攤在桌面上。

我合上它,塞回抽屜。

不急。

但這一次,不會再等下一個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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