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在vip櫃檯前，攔下三個提着密碼箱要存鉅款的網紅。

點鈔機瘋狂報警，箱子裏全是沒有水印的道具假鈔。

紅髮女生舉着手機偷拍，捂着嘴笑得直抖：

“寶寶們，等櫃員嚇哭，我們就說這是整蠱測試。”

大堂經理擠過來賠笑：“心怡，外面停着他們的法拉利，少爺小姐們拍段子玩，你把假鈔退給他們就行，別惹投訴哈。”

我剛要按流程退鈔，眼前忽然飄過一行血字。

【別退！上一世你就是這麼被害死的。】

【你笑着配合退回假鈔，結果被他們趁亂調包真金白銀。】

【金庫虧空五百萬，他們放出視頻指控你監守自盜。】

【你含冤入獄十年，老公爲還債通宵跑滴滴猝死在車上。】

玻璃外，網紅們還在嬉笑催促我快點。

我驚出一身冷汗，猛地收回手，反手重重拍下桌底的一鍵防爆鎖。

轟！五厘米厚的防彈玻璃瞬間砸落。

“三號櫃檯發現鉅額僞鈔。”

“封死營業廳大門，通知經偵大隊！”

......

防彈玻璃從vip櫃檯上方轟然降落，重重砸進底槽。

同時響起的，還有刺耳的警報鈴聲。

營業廳裏瞬間死寂。

一秒鐘前，外面那個紅髮女生還在舉着手機，笑得肩膀直抖，等着看我嚇得滿頭大汗的笑話。

而現在，她臉上的笑僵住了。

因爲大廳的正門捲簾門也跟着落鎖，整個銀行被徹底封控。

大堂經理趙哥急急忙忙擠到玻璃前，滿臉是汗，用力拍打着金屬槽。

“心怡！你幹甚麼！快把防暴鎖解了！”

他壓低聲音，隔着玻璃的擴音器傳進來，透着焦急。

“外面停着人家的法拉利呢！這幾個小網紅有幾百萬粉絲，估計是拍段子玩，你把錢退給他們教育兩句就行了，沒必要惹得客戶投訴啊！”

我隔着防彈玻璃，看着那三大箱沒有水印的假鈔，沒有動。

就在剛纔，我差點就信了他的邪，準備按普通擾亂秩序把錢退回去了。

可就在我手指碰到退鈔鍵的那一秒，眼前突然飄過的那幾行血紅色彈幕。

讓我驀地改了主意。

就在這時，外面的周成一腳重重踹在櫃檯下方的金屬擋板上。

“哐”的一聲巨響。

他轉過身，對大廳裏其他被嚇到的客戶大喊大叫起來。

“大家看看啊！這就是店大欺客！我們存錢她嫌慢，直接按警報關門，還要不要點臉了？”

他聲音很大，極具煽動性。

有兩個急着辦業務的大爺開始煩躁地附和。

我沒有理會趙哥的懇求，反手拉過廣播話筒，打開了大堂廣播。

“我是金庫當班櫃員。根據《金融機構安全保衛條例》，營業廳現已進入緊急封控狀態。所有未經允許錄音錄像的設備立刻關閉！”

冰冷的女聲迴盪在空曠的大廳裏。

“安保人員，拉起一米黃線，所有人退到線外。任何人不得接觸櫃檯前的密碼箱！”

周成的臉色瞬間難看極了。

黃雅咬了咬嘴脣，隔着擴音器衝我喊。

“姐姐，不至於吧。我們都說了是假錢。”

我緊緊盯着她。

“你們是否清楚拿着三大箱假鈔衝擊金融櫃檯的性質？”

周成搶着接話，吊兒郎當。

“當然清楚啊。我們就是做一個社會實驗，看看你們的應急速度，等會兒再給你們送面錦旗，致敬打工人。皆大歡喜不好嗎？”

他說得太輕鬆了。

輕鬆得好像國家金融防線只是他們視頻裏的佈景，而我這個櫃員只是他們安排好的羣演。

但只要有一絲涉嫌洗錢和假幣流通的風險，我就不能賭。

“社會實驗？”我冷冷反問，隨後按下了直連總行和轄區經偵大隊的報警鍵。

“一號櫃檯發現鉅額僞造貨幣，疑似團伙作案，請求立刻出警！”

這一下，徹底炸了鍋。

周成猛地衝上來，指着玻璃裏的我。

“你非要把事鬧這麼大是吧？行！李心怡是吧，我記住你的工牌了！今天查完沒問題，我讓你在整個行業混不下去！”

黃雅的眼眶一下紅了，眼淚說掉就掉。

“我們又不是Q銀行，你憑甚麼像審犯人一樣對我們......”

我抬眼看她。

“那就站好，對着監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