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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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時候？

這實在是一個過於庸俗而腌臢的開頭。

在我小學的時候，爲了評選模範人物，父親需要挑選一個貧困生資助。

正好爲了找人給我伴讀，這個名額的挑選機會落到了我手裏。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我第一次見到了蕭凜。

他那會還未抽條，性子又靦腆，小心翼翼地縮在最角落裏，但依舊漂亮的讓人一眼難忘。

於是我頂着父親不贊同的眼神，哭着鬧着把他領回了家。

所幸蕭凜很聰明。

知道寄人籬下，所以謹小慎微，極會察言觀色。

伴讀的時候，時時刻刻跟在我身邊，鞍前馬後地伺候我，只要我一句話，刀山火海都敢去闖。

中學那會，我偷溜出去鬼混，得罪了社會人，被他們糾集了十來個人堵在巷子口。

蕭凜爲了保護我，被打得渾身是血，連牙都斷了五顆。

等到警察來的時候，他意識模糊地躺在我懷裏，卻還抖着手擦去我眼角的淚。

“公主，不能哭......”

他喊我公主，也是真的把我當公主照顧。

有時候連父親都看不下去，覺得他太過嬌慣我。

原本對蕭凜的那點偏見，也在蕭凜日益出色的成績裏消散殆盡。

在蕭凜辛苦輔導我整個高三，拉着我一起考上本市最好的大學的時候。

父親難得拉着我，語重心長地談心。

“蕭凜是個好孩子，有能力，雖然家世不好，但是有爸爸託舉，以後也會有一個不錯的前程。”

“有他在你身邊一直照顧你，我和你媽都放心。”

然後在談話的第二天，一封匿名的舉報信，檢舉了我父親這些年中飽私囊的所有罪行。

包括十幾年前那場特大工程事故。

消息來的時候，我還在上課，連請假都來不及，就跌跌撞撞地衝出教室。

心裏唯一的想法，就是去找蕭凜。

蕭凜不見了。

我找遍學校上下，也不見蹤跡。

連帶着他在家裏的所有行囊，在一個我不知道的時間，跟着他一起人間蒸發了。

那段時間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時刻。

我跟着母親到處奔波，想要託人幫忙。

然而那些往昔的朋友這會卻全部避如蛇蠍。

庭審越來越近，母親日益憔悴。

就在我最走投無路的時候，突然接到了律師的一通電話。

“霍小姐，您認識蕭進賢先生嗎？”

我疑惑地開口：“不認識，跟我有甚麼關係嗎？”

“他是蕭凜的父親，也是十幾年前那場特大工程事故的負責人。”

“事故發生的第二天，他跳樓了。”

律師簡略的話語，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十幾年前那場工程，因爲貪污導致材料濫竽充數，施工快完成的時候，中間樓層突然坍塌，造成幾十人死傷。

成了近十年最大的工程事故。

發生之後內部互相推諉，蕭進賢作爲無權無勢的小包工頭，成爲了被推出來的替罪羊。

而操縱這一切悲劇的最大受益人。

是我的父親。

鑽心的涼意爬遍我的血管，割開我的心臟，刺激得我控制不住地嘔吐起來。

一聲接着一聲的乾嘔，我跪坐在馬桶邊。

悲哀地發現，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