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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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骨錯位的他縮在廢油堆裏撿螺母，只爲換兩斤肉包子。

曾經捧他爲賽車天才的妻子卻一腳踩斷他的手指，罵他爲了脫罪裝瘋賣傻。

沒人知道，當年是他親手拔掉剎車皮代妻受過，而如今他真的徹底失智了。

當全網直播他那條因車禍折斷的畸形脊骨時，高傲的前妻卻當場精神崩塌。

她跪在滿地風雪裏哭着求他回心轉意，他卻只是傻笑着問她要不要喫發黴的餅乾。

......

​臘月二十三的冰城風大得像刀子。

江肆蜷縮在廢舊汽車回收廠的垃圾堆裏，渾身凍得發紫。

他的雙手關節嚴重錯位變形，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根本無法自然伸直。

他正笨拙地在黑乎乎的冰凍廢油泥裏摳摸着。

他摸到了一顆帶着紅鏽的舊螺母，眼珠子亮了一下。

他把螺母擦在破棉襖上，小心翼翼塞進腰間的塑料奶粉罐裏。

陳老爹說了，攢滿這一罐廢鐵，就能去鎮上換兩斤熱騰騰的肉包子。

江肆很餓，胃裏像是有火在燒，但他只會傻笑。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在廢車場門口炸響。

一輛白色的豪車停在廢油堆旁，引擎聲震得雪塊沙沙下落。

車門打開，一身高定羊絨大衣的宋晚晚踩着高跟鞋走了下來。

宋晚晚看着在油泥裏打滾的江肆，眼底滿是厭惡與憤怒。

三年前的那場非法拉力賽，宋晚晚爲了保住親弟弟宋耀的職業生涯，偷偷在江肆的賽車上做了手腳。

江肆連人帶車衝下懸崖，雙手廢掉，背部粉碎性骨折。

事後宋晚晚心裏有愧，甚至有些害怕面對江肆。

可江肆醒來後沒有揭發她，反而背下所有非法賽車的黑鍋後憑空消失。

宋晚晚以爲江肆是在用失蹤來懲罰她，是在暗中積蓄力量報復。

這三年裏，她日夜難安，生怕江肆突然帶着證據回來毀了宋家。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苦苦防備了三年的“宿敵”，居然淪落到在這裏撿垃圾。

這種巨大的落差和被戲弄感，讓宋晚晚瞬間失控。

“江肆！”

宋晚晚的聲音冷得像要掉冰渣。

江肆嚇得渾身一抖，本能地感到害怕。

這個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太刺鼻，眼神也太嚇人。

江肆抱緊奶粉罐，拼命往廢車殼的縫隙裏縮。

“不要打我，肆肆不搶東西。”

宋晚晚幾步衝上前，一把揪住江肆髒透了的領口，將他提了起來。

“裝夠了沒有？你在這裏裝瘋賣傻給誰看？”

“當年是你自己逞能要頂替小耀出場，出了事故也是你自己違規操作！”

“我這些年提心吊膽，以爲你藏在暗處憋着甚麼大招，結果你跑來撿垃圾？”

“你以爲用這種自殘的方式，就能讓我心軟？就能讓我愧疚嗎？”

宋晚晚越說越氣，反手一甩，將江肆重重摔在冰凍的地磚上。

江肆摔得眼冒金星，懷裏的奶粉罐啪嗒一聲砸在地上。

罐子摔裂了，裏面的廢螺母和零件滾了一地。

其中那顆他好不容易摳出來的螺母，剛好滾到了宋晚晚的腳邊。

“我的包子錢！”

江肆急得眼眶泛紅，趴在地上面朝宋晚晚爬過去，伸出雙手去抓那顆螺母。

宋晚晚看着趴在自己腳邊像條狗一樣的江肆，心中的煩躁達到了頂峯。

她抬起細高跟，狠狠一腳踩在了那顆螺母上。

連同江肆伸過去的那隻殘疾右手，也被她重重踩在腳下。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啊——！”

江肆發出了淒厲的尖叫聲，眼淚混着黑油污瘋狂湧出。

“痛！好痛！阿姨求求你別踩肆肆的錢！”

“肆肆不喫肉包子了！肆肆聽話！”

他沒有反抗，只是拼命摳着地上的冰碴子，哭得像個五歲的孩子。

宋晚晚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冷笑了一聲。

“阿姨？你爲了演得逼真，連這種稱呼都叫得出來？”

“江肆，你的演技真讓人噁心。”

宋晚晚收回腳，江肆的手指已經被踩得鮮血淋漓，皮開肉綻。

可江肆根本不管流血的手，只是顫抖着把那顆沾血的螺母抱在懷裏，傻傻地笑。

宋晚晚看着他這副模樣，心中的疑慮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她不相信一個曾經驕傲到極點的人會真的變成傻子，這一定是江肆逼她妥協的苦肉計。

“把他給我拖上車。”

宋晚晚對身後的兩個私人保鏢冷聲下令。

兩個壯漢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江肆的肩膀。

“不要！壞人抓人了！陳老爹救命！”

江肆瘋狂地掙扎，尖銳的指甲在保鏢臉上劃出雪白的劃痕。

保鏢一巴掌扇在江肆臉上，直接打得他嘴角流血。

砰的一聲，江肆被重重塞進了車廂後備箱裏。

宋晚晚坐進駕駛位，從後視鏡裏冷冷看着後方掙扎的江肆。

“今晚是俱樂部拿贊助的慶功宴，各路媒體都在。”

“你不是喜歡演戲嗎？今晚我就讓你在所有同行面前，演個夠！”

車子轟鳴着駛向市中心最奢華的會所。

後備箱裏的江肆因爲劇烈顛簸和黑暗，嚇得尿了褲子。

而此時的宋晚晚並不知道，在她帶走江肆後不到十分鐘。

老修車匠陳老爹拿着一份三年前的權威腦部診斷報告，跌跌撞撞趕到了廢車場。

那張公章清晰的診斷報告上，赫然寫着：海馬體大面積壞死，智力不可逆退化至五歲。

今晚的慶功宴，註定將成爲一場無法收場的流血慘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