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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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人力資源總監，猝死後穿成地府投訴科臨時工。

別的鬼差勾魂、判案、押犯。

我負責接待怨鬼投訴。

吊死鬼嫌繩子磨脖子，水鬼嫌忘川河水質差，餓死鬼嫌孟婆湯不頂飽。

閻王拍着桌子讓我三天內把投訴率降下來。

我反手辦了個陰間夜校。

第一課，教厲鬼寫簡歷。

第二課，教怨鬼做情緒管理。

第三課，教惡鬼參加地府再就業考試。

後來三界動亂，仙門佛國全來求援。

他們問我有甚麼鎮壓萬鬼的法寶。

我拿出一摞試卷。

“不好意思，今天月考。”

......

“蘇小滿！你再不把投訴率降下來，本王就把你調去油鍋科炸麻花！”

閻王的驚堂木拍得震天響。

我抱着一摞投訴單站在殿下，腳邊還蹲着一個哭得直打嗝的無頭鬼。

他沒有頭。

但哭聲特別立體。

“領導，油鍋科不缺麻花。”我說，“缺的是勞動保護。”

閻王眼皮一跳。

“你還敢頂嘴？”

我把投訴單往案上一放。

“不是我頂嘴，是羣衆意見太大。”

“吊死鬼投訴白無常勾魂時沒提前預約。”

“水鬼投訴忘川河冬天太涼。”

“餓死鬼投訴孟婆湯沒有續杯。”

“還有這個。”我指了指腳邊的無頭鬼，“他投訴投胎窗口讓他刷臉。”

無頭鬼哽咽着舉起手。

“我刷不了。”

閻王沉默了。

殿裏一排判官低頭看笏板。

誰也不吭聲。

我叫蘇小滿。

生前是公司人力資源總監，專管績效考覈、員工關懷和離職談話。

熬了七年，終於熬到年終獎到賬前一晚。

然後猝死了。

再睜眼，我成了地府投訴科臨時工。

工資，冥幣三千。

福利，無。

上班第一天，我接待了三百七十二隻怨鬼。

上班第二天，投訴科門口掛滿了白幡。

上班第三天，閻王把我叫來問責。

我看着閻王發青的臉，真誠開口。

“大王，堵不如疏。”

“說人話。”

“這些鬼不是想鬧事。”

我拍了拍無頭鬼的肩膀。

“他們是死後沒有職業規劃，情緒無處安放，個人價值長期得不到實現。”

閻王盯着我。

“所以？”

“所以，我建議開班。”

“開甚麼班？”

“地府夜校。”

滿殿死寂。

黑無常手裏的鎖鏈“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白無常艱難地擠出一句。

“你要教鬼甚麼？”

我掰着手指。

“簡歷撰寫，情緒管理，投胎面試技巧，陰間勞動法，基礎禮儀，怨氣轉化與再就業。”

閻王的鬍子抖了兩下。

“蘇小滿，你知道這裏是甚麼地方嗎？”

“知道。”

“這裏是地府。”

“所以纔要終身學習。”

無頭鬼第一個鼓掌。

他沒有頭，掌聲很空靈。

閻王深吸一口氣。

“本王給你三天。”

我點頭。

“三天後，投訴率降不下來，你去油鍋科。”

“降下來了呢？”

閻王冷笑。

“你想要甚麼？”

我看着殿外排到奈何橋的投訴隊伍，伸出三根手指。

“轉正，漲薪，給投訴科配空調。”

閻王拍案。

“成交。”

我剛要走，殿門外忽然衝進來一隻渾身冒黑氣的女鬼。

她披頭散髮，十根指甲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我要投訴！”

閻王臉都綠了。

“又怎麼了？”

女鬼抬起臉，七竅流血，笑得陰森森。

“我要投訴你們地府，把我這種天生惡鬼，分到了文明禮儀初級班。”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然後她咧開嘴。

“蘇老師是吧？我今晚第一節課，就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