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婚後，我的生活裏多了一個“豪門主母績效考覈”。

從婆婆的晨昏定省，到社交晚宴的得體程度。

甚至是丈夫那植物人爺爺的翻身次數，都被量化成表格。

我照做了五年。

上個月，我爸公司資金鍊斷裂，急需五十萬週轉，我求到了丈夫面前。

“五十萬？”他頭都沒抬，甩給我一張報表。

“你這個月考覈沒能讓我媽滿意，考覈評級爲C，不予撥款。”

我沒說話。

第二天，丈夫卻用我的嫁妝在拍賣會上，花兩千萬給他的小青梅買了一架古董鋼琴。

當晚，他還發來一條消息警告我：

【葉臻是藝術家，那架鋼琴只有她配得上。你別無理取鬧。】

我沒有鬧。

拿着霍爺爺甦醒後剛簽好的遺囑和股權轉讓書，帶着保鏢走進了霍氏董事會。

丈夫被凍結黑卡後，狼狽地站在雨裏求我給他留一套房子。

而我只是搖下車窗，用當初他的話回覆：

“霍先生，你本月考覈不合格。想要房子？明年再來考吧。”

......

丈夫霍祁宴回來時，我正在給霍老爺子做手部肌肉按摩。

“我爸公司的五十萬，你爲甚麼沒批？”我沒有停下里的動作，聲音很輕。

霍祁宴扯松領帶，冷笑了一聲：

“沈晚吟，我們結婚前簽過協議的。”

“你的零花錢、家族的幫扶，都與你的主母績效掛鉤。”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打印好的表格，扔在茶几上。

“上週三，我媽讓你陪她去喝下午茶，你推脫說要給爺爺做鍼灸，讓她在太太圈裏丟了面子。”

“這週一，家宴上的湯溫度不對，我媽胃疼了一晚上。”

他靠在沙發背上，像個冷酷的考官。

“綜合評定，你這個月的績效是C。按照規矩，霍家不會爲你提供任何額外資金。”

“我不是在針對你爸，我是在教你規矩。”

看着那張表格，我沒有覺得意外。

五年來，每次我需要用錢，他都會拿出這套所謂的考覈系統。

只要動動嘴皮子，我就成了一個不合格的妻子，不孝順的兒媳。

連我給我爸買盒保健品，都要被扣上“接濟孃家”的帽子。

見我不說話，霍祁宴語氣稍微放緩了些：

“我知道你爸着急。但這五十萬不是小數目，你下個月表現好點，把評級拉回到A，我自然會批。”

“我爸的工廠下週就要交違約金，等不到下個月。”

“那是他的問題，不是霍家的問題。”

他答得太快，像早就算準了我會妥協。

我放下老爺子的手，拿毛巾擦了擦：“好。那我的嫁妝基金呢？”

聞言，霍祁宴的動作微微一頓。

結婚時，我爸怕我在霍家受委屈，變賣了老家兩套房產，湊了兩千萬作爲我的嫁妝基金，交由霍祁宴名下的信託公司打理。

“那筆錢是定期，現在取出來損失很大。”他皺起眉頭，語氣染上不耐煩。

“沈晚吟，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短視？動不動就提錢，俗不俗？”

“行，五十萬，我自己想辦法。”

我站起身，端起水盆往外走。

“你去哪？”霍祁宴在身後叫住我：

“去醫院，我爸因爲高血壓住院了。”

“明天再去。”他看了一眼手錶，“今晚有個慈善拍賣會，你跟我一起出席。”

“我媽說你最近太少露面，外界會有閒話。”

我停住腳步，語氣淡淡：

“我今晚考覈不合格，不配出席。”

話落，霍祁宴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晚吟，別耍小性子，沒人願意哄你。”

“這個家裏，好喫好喝地養着你，你做過甚麼貢獻”

“別拿你照顧爺爺的事邀功，搭把手的事，順便一個護工都比你做得好。”

我的手慢慢收緊。

這五年，如果不是我每天堅持四個小時的按摩和翻身，霍老爺子早就肌肉萎縮了。

可到了他嘴裏，我只是個可有可無的護工。

當晚，我在醫院陪了我爸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剛走出病房，手機裏就彈出了一條娛樂新聞推送。

【霍氏總裁擲兩千萬拍下世紀古董鋼琴，贈予回國初戀葉臻。】

配圖是霍祁宴和葉臻在拍賣會上的合影。

葉臻穿着白色的高定禮服，笑得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而霍祁宴看着她的眼神，是我這五年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點開那張鋼琴的付款憑證截圖，放大。

付款賬戶的尾號，是我的嫁妝基金賬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