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根據彈幕找到失蹤十五年的女兒時，她剛砍下山匪頭領的腦袋。

她一身破甲，臉橫刀疤，踩着人頭問我：

“你就是我那個皇后親孃？”

她身後，白衣少女怯怯行禮。

“民女蘇皎皎，見過娘娘。”

彈幕瞬間炸開。

【啊啊啊嬌嬌終於要進宮享福了！】

【嬌嬌從小無父無母，受了那麼多苦，皇后知道後心疼壞了，不僅收她做義女，還把她當親女兒一樣寵。】

【反倒是真公主粗鄙兇悍，動不動就打打SS，跟溫柔懂事的嬌嬌根本沒法比！】

我看着女兒滿身的舊傷，心口疼得厲害。

可她不肯讓我靠近，只將蘇皎皎護在身後。

“我可以跟你回宮，但皎皎救過我，她必須跟我一起。”

蘇皎皎上前替我擦淚。

“娘娘別怪公主，她從小在軍營長大，性子直，不會哄人。”

“以後皎皎陪她一起孝順您，好不好？”

她柔弱乖巧，的確像極了彈幕偏愛的女主。

可那又如何？

我的女兒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誰敢拿她鋪路，我就斷了誰的路。

......

回宮的馬車剛停在承天門前，一個身穿杏色錦袍的少年便衝了過來。

他越過滿身血污的照月，一把抓住蘇皎皎的手。

“你就是我妹妹？”

蘇皎皎臉頰微紅，慌忙行禮。

“民女蘇皎皎，見過太子殿下。”

蕭承璟一怔。

我走下馬車，將還沒反應過來的照月拉到身邊。

“承璟，這纔是你妹妹。”

照月抱着刀，懶洋洋抬了下眼。

“哦，哥。”

蕭承璟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的刀疤上，眉頭頓時擰緊。

“母后，您確定沒找錯？”

“她哪裏像個公主？”

照月嘴角的笑淡了。

她沒生氣，只是把手從我掌心往外抽。

這個動作，比捱罵更讓我心疼。

我攥緊她。

“她像不像公主，不由你說了算。”

“她是本宮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是大周唯一的嫡公主。”

“蕭承璟，道歉。”

他滿臉錯愕。

“母后，我只是......”

“道歉。”

蕭承璟抿緊嘴脣。

“妹妹，對不起。”

照月嗤笑。

“行了。”

“戰場上想S我的人多了，你這兩句話，傷不到我。”

她說得輕鬆。

可我看見她握刀的指節泛了白。

彈幕飛快閃過。

【太子只是暫時接受不了啦。】

【等他發現皎皎溫柔又有才華，很快就會把皎皎當親妹妹寵。】

【真公主除了砍人還會甚麼？】

入了鳳儀宮，蘇皎皎主動拿出一本詩冊。

“皎皎沒有別的本事，只在閒時寫過幾首詩。”

蕭承璟隨手翻了兩頁，眼睛亮了。

“字跡清秀，詩也有靈氣。”

他看向照月。

“妹妹，你平時讀甚麼書？”

照月大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

“兵器譜算嗎？”

“字認得不多。”

蕭承璟的臉又沉了。

“堂堂公主，居然目不識丁？”

“傳出去，皇家的臉往哪放？”

照月冷笑。

“臉？”

“邊關城破時，是我帶人拿命堵的。”

“你那張皇家的臉，當時躲哪兒去了？”

“你！”

兩人眼看要吵起來，我抬手讓宮女取來北境輿圖。

“照月，來看看。”

她只掃了一眼，便伸手點在三處山口。

“這裏畫錯了。”

“鷹嘴峽後面還有條暗道。”

“這兩處看着險，其實守不住。”

“真遇上騎兵，半個時辰就能衝開。”

蕭承璟愣住。

這張圖是兵部新繪的，昨日才送進宮。

她指出的三處，恰好是邊軍密報中反覆提及的問題。

我笑着看向兒子。

“背幾首詩就是聰明。”

“能讓數千將士少送命，便算粗鄙？”

蕭承璟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傍晚，我帶她們去了棲梧宮。

那是我爲女兒留了十五年的寢殿。

蘇皎皎望着滿院海棠，眼裏全是驚豔。

“好漂亮。”

“皎皎從沒住過這麼好的地方。”

照月腳步一頓。

“你喜歡？”

“那你住吧。”

蘇皎皎忙擺手，腳卻已經跨進門檻。

“這怎麼行？”

“這是娘娘爲公主準備的。”

“我住哪兒都可以。”

照月剛要點頭，我便叫住了她。

“皎皎住偏殿。”

蘇皎皎臉色一僵。

“娘娘是嫌棄我嗎？”

“不是嫌棄，是規矩。”

我親自推開棲梧宮的正門，把照月拉進去。

“這裏不是最好的宮殿。”

“但它是你的。”

照月盯着我，像是不明白我爲甚麼如此堅持。

我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鬢髮。

“照月，你是公主。”

“往後遇到喜歡的東西，不必再讓給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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