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爸媽離婚那天，我和姐姐都哭着要跟媽媽，不想跟有私生子的爸爸。

前世，媽媽心疼我從小體弱，咬牙選了我。

可後來我查出白血病，媽媽爲了救我砸鍋賣鐵，背上鉅額債務。

跟着爸爸的姐姐卻飛黃騰達，帶他們過上了好日子。

媽媽走投無路去求她借錢，姐姐卻因當年沒被選擇，冷眼將媽媽趕走。

最終，媽媽被活活累死，我也病發身亡。

再睜眼，我回到了選擇撫養權這一天。

媽媽紅着眼眶，剛要伸手抱我。

我搶先一步甩開她，轉頭死死抱住了渣爹的大腿。

“我不跟你走！”

“我纔不要跟着你去要飯！”

媽媽僵在原地，最終帶着姐姐離開。

幾年後，我還是確診了白血病。

爸爸和奶奶嫌我是個賠錢的病秧子，連夜把我趕出家門。

我一邊拼命打着零工，一邊獨自去醫院化療續命。

直到這天，我捏着皺巴巴的零錢在醫院排隊交費。

卻再一次遇到了媽媽和姐姐。

媽媽扶着挺着孕肚的姐姐，兩人滿臉幸福。

我拉低帽檐躲避，卻還是被她們一眼認出。

媽媽冷笑出聲：

“這不是當年嫌貧愛富的闊小姐嗎？”

......

“怎麼不說話了？”

媽媽往我面前逼近了一步。

她化着精緻的妝容，穿着剪裁得體的真絲長裙，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臉上。

“當年抱着你爸的大腿，罵我是要飯的乞丐。”

“現在看來，跟着有錢爸爸過好日子的闊小姐，怎麼混成了這副德行？”

我把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死死攥進掌心。

指甲摳進了肉裏，胃裏翻江倒海地疼。

但我連頭都不敢抬，只是將帽檐往下壓了又壓。

只要她好好的。

只要她不用像前世那樣，爲了給我治病去賣X，去給別人下跪洗盤子。

被罵幾句又算得了甚麼。

姐姐陳念念挺着孕肚，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媽，跟這種人廢話甚麼。”

“當年她自己嫌貧愛富選了爸，現在變成這副鬼樣子，純屬活該。”

我嚥下喉嚨裏泛起的血腥味，聲音嘶啞。

“你們認錯人了。”

我轉身想走。

護士卻在這個時候從收費窗口探出頭。

“陳盼！你到底交不交費？”

“這牀位可是好不容易空出來的，你不交錢我就給別人了啊！”

我的腳步瞬間僵住。

媽媽冷笑出聲，一把拽住我洗得發白的衣領。

“陳盼，你化成灰我都認得！”

她猛地掀開我的帽子。

我那因爲化療而掉得稀稀拉拉、枯黃如雜草的頭髮，瞬間暴露在刺眼的白熾燈下。

周圍經過的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媽媽愣了一瞬。

但很快，她眼中的震驚就被更深的厭惡取代。

“怎麼？你那個好爸爸破產了？”

“還是說，你被他們家趕出來了，跑到這兒來裝病碰瓷？”

我閉上眼，眼底酸澀得發疼。

前世，她也是在這個醫院的走廊裏。

爲了省下幾塊錢的飯錢，蹲在垃圾桶旁邊啃幹饅頭。

最後活活累死在給我籌錢的路上。

這一世，她終於光鮮亮麗了。

這就夠了。

我伸手去奪帽子，低聲哀求。

“把帽子給我。”

“別碰我媽！”

姐姐一把拍開我的手。

她嫌惡地看着我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針眼。

“陳盼，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別髒了我媽的衣服。”

“你不是最喜歡錢嗎？”

姐姐從名牌包裏掏出一疊現金，直接砸在我的臉上。

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

“拿去交費吧，就當是打發叫花子了。”

我木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錢。

心裏的疼比骨髓穿刺還要劇烈。

可我現在的確需要這筆錢來續命。

我彎下腰，顫抖着手指去撿地上的錢。

一雙穿着限量版球鞋的腳踩在了最後一張鈔票上。

“喲，這不是我那個被趕出家門的野種姐姐嗎？”

陳耀祖嚼着口香糖，吊兒郎當地走了過來。

他是渣爹和那個小三生下的私生子。

也是現在陳家唯一的寶貝疙瘩。

陳耀祖腳尖用力，在鈔票上碾了碾。

“阿姨，你們可千萬別被她騙了。”

“她根本就不是來看病的，她就是個在外面賣的，染了一身髒病，被我爸趕出來了。”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陳盼，你爲了錢，連臉都不要了？”

我死死盯着陳耀祖，雙眼充血。

“你胡說！”

陳耀祖嗤笑一聲，一把揪住我的頭髮。

“我胡說？那你倒是說說，你得的甚麼病？”

“怎麼不敢把化療單拿出來給大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