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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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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林舒晚大學學弟楚洛總自稱是我們感情的"質檢員"。

他會突然搭住林舒晚的肩膀問我"介不介意",

他會在朋友圈發和林舒晚剛打完球大汗淋漓的合照。

林舒晚說這叫脫敏訓練。

每次我一生氣,她最喜歡說的一句話就是

"你怎麼連這點幽默感都沒有"。

訂婚那天,楚洛說要送一個特別的訂婚禮物給我們。

交換戒指的時候,他忽然站起來鼓掌。

掌聲停了,他舉起手機,屏幕上是一張機票。

目的地馬爾代夫,兩個人的名字,林舒晚和楚洛。

"送你們的蜜月禮物!"

他笑得陽光燦爛:

"開玩笑的啦,第二張是姐夫的,我一個大老粗把名字打錯了。"

林舒晚配合地笑出了聲。

臺下所有人都在等我也笑。

看着機票上清清楚楚的兩個名字,忽然發現自己一點都不想笑了。

我把戒指盒合上,推還給林舒晚。

"機票你留着用,名字也不用改了。"

......

“江祈年,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林舒晚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她沒有接那個絲絨戒指盒,而是用一種近乎荒謬的眼神看着我。

臺下的賓客發出一陣細碎的騷動。

楚洛站在離我們不到三米的地方,舉着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眶一紅,低下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姐夫,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他聲音帶着明顯的啞澀,寬闊的肩膀微微顫抖。

“我真的只是想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你怎麼能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跟晚姐置氣呢?”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把名字打錯的,你別不要晚姐啊。”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走了兩步,試圖來拉我的胳膊。

我避開他的觸碰,往後退了一步。

林舒晚立刻上前,一把將楚洛擋在自己身後,護得嚴嚴實實。

“你衝他發甚麼火?”

林舒晚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

“祈年,今天是我們訂婚的日子,底下坐着這麼多長輩和朋友。”

“小洛只是男孩子心性,跟你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你怎麼連這點幽默感都沒有?”

我看着眼前這個和我相戀五年的女人。

她穿着我親自飛去巴黎爲她量身定製的高定禮服。

此刻,這身禮服的裙襬,正被另一個男孩緊緊攥在手裏。

“玩笑?”

我平靜地看着她。

“把蜜月機票打成自己和準新娘的名字,這是哪門子的玩笑?”

林舒晚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忍耐我的“無理取鬧”。

“他粗心大意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機票是他自掏腰包給我們買的,退一萬步講,就算名字錯了,改過來不就行了?”

“你非要在這種場合給他難堪嗎?”

楚洛從她背後探出半個腦袋,委屈地咬着下脣。

“姐夫,對不起。”

“機票我馬上退掉,你別生晚姐的氣了,我現在就走,不礙你們的眼。”

說完,他胡亂抹了一把臉,轉身往宴會廳外跑。

“小洛!”

林舒晚急切地喊了一聲。

她轉過頭,眼神冷厲地盯着我。

“江祈年,你最好祈禱他沒出甚麼事,否則我跟你沒完!”

丟下這句狠話,林舒晚毫不猶豫地轉身,追着楚洛的背影衝出了宴會廳。

留下我一個人,面對滿堂賓客錯愕的目光。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流涕。

我只是安靜地把戒指盒放回司儀的托盤裏。

然後邁開長腿,一步步走下臺。

我的父母已經臉色鐵青地站了起來。

我走到他們面前,輕聲開口。

“爸,媽,訂婚取消了。”

“對不起,讓你們看笑話了,我們回家吧。”

坐上出租車的時候,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是林舒晚發來的微信。

【楚洛情緒很崩潰,一直很自責,我先帶他去兜風散散心。】

【你今天做得太過分了,他好心好意送我們禮物,你當衆下他面子。】

【訂婚宴你自己收尾,今晚我不回去了,你也好好反省一下你的脾氣。】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連回復的慾望都沒有,直接按滅了手機。

反省?

是啊,我確實該反省。

反省自己爲甚麼要在垃圾堆裏找女人。

回到那個我和林舒晚共同付首付買下的房子。

我推開門,玄關處還擺着楚洛的專屬潮牌運動拖鞋。

那是他上次來做客時,林舒晚特意跑下樓去商場給他買的。

理由是“小洛愛打球腳容易出汗,穿別人的拖鞋他會覺得不舒服”。

而我這個男主人,腳上穿的不過是下樓拿快遞時順手買的十塊錢一雙的塑料拖鞋。

我走到玄關,彎腰撿起那雙潮牌拖鞋。

直接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

走到客廳,沙發上還搭着一條毛毯。

那是林舒晚出差去內蒙古給我帶回來的羊絨毯。

上個星期楚洛來家裏打遊戲,說冷。

林舒晚自然而然地把毯子扔給他蓋在腿上。

楚洛走的時候說毯子太舒服了,想帶走。

林舒晚笑着說:“你姐夫多的是這種東西,你喜歡就拿去。”

當時我攔住了,說這是紀念品,不能給。

楚洛立刻紅了眼眶,林舒晚則怪我小氣。

從那以後,那條毯子就一直扔在沙發上,林舒晚不讓我洗,說上面有小洛常用的冷杉香水味,洗了就沒了。

我拿起毯子,連同沙發上的幾個抱枕,一起塞進了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裏。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空蕩蕩的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五年的感情。

原來腐爛透頂的時候,是不需要任何眼淚來祭奠的。

深夜十一點。

門鎖發出響動。

林舒晚推門進來,身上帶着淡淡的酒氣,還夾雜着一股清冽的冷杉香水味。

是楚洛最愛用的那款。

她看到我坐在客廳,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副冷漠的面孔。

“你把小洛的拖鞋扔哪了?”

她低頭在玄關找了一圈,語氣有些不耐煩。

我抬眼看她。

“垃圾桶。”

林舒晚臉色一沉,大步走到我面前。

“江祈年,你至於嗎?一雙拖鞋你都要計較?”

“今天的事情我都還沒跟你算賬,你還在這裏擺臉色給我看?”

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扔,居高臨下地指責我。

“小洛因爲你的態度,難受得晚飯都沒喫,還差點在江邊吹感冒了。”

“我不管你現在心裏怎麼想,明天一早,你必須親自打電話跟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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