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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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

室友們都去參加畢業聚餐了，房間空蕩蕩的，只有頭頂的風扇吱呀轉着。

想了半天，我還是撥通室友陳曉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電話才被接起。那邊很吵，隱約能聽見碰杯和笑鬧的聲音。

“喂，夏夏？”

陳曉的聲音發虛。

“曉曉，你在哪？”

“我在......在外面喫飯呢。”

她含糊了一句，緊接着又問：

“你怎麼沒來？大家都在找你。”

我握緊手機，沒有接她的話。

“那個羣，你也在裏面，對嗎？”

電話另一頭突然安靜。

幾秒過去，她才吞吞吐吐開口。

“夏夏，你先別生氣。”

“我......我也是被拉進去的。”

“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她沒回答。

我又問了一遍。

“大一。”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剛開學沒多久，我就知道了。”

胸口猛的發堵，我幾乎喘不過氣。

四年。

我們在同一間宿舍住了整整四年。

她看着我一次次等周硯到深夜，看着我爲了給他買生日禮物省喫儉用，也看着我因爲他一句隨口的承諾高興很久。

可她甚麼都知道。

“爲甚麼不告訴我？”

“周硯說只是開玩笑，大家也就圖個樂子。”

陳曉聽起來還有點委屈。

“而且他給你買包、買衣服，對你也不差，你不算喫虧啊。”

“再說孟晴家裏有錢，我們哪敢得罪她。”

我掛斷電話，胸口堵的生疼。

原來只要周硯肯給我花錢，我被圍觀四年，被人當笑話看，也就成了理所應當。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條短信。

【看看班級羣吧，大明星。】

我點進微信，找到平常只拿來發通知的班級羣，裏面已經吵翻天。

有人發了一段視頻。

畫面拍的是大三那年，周硯胃痛住院，我守在病牀邊三天三夜的事。

視頻裏，我端着一碗粥，吹涼以後才小心喂到他嘴邊。

周硯靠着牀頭，笑眯眯望着我。

“夏夏，你對我這麼好，以後我娶你怎麼樣？”

我紅着臉，小聲回他。

“誰要嫁給你啊。”

嘴上那麼說，眼底的歡喜根本藏不住。

視頻下方，壓着一行刺眼的字幕。

【看她討好的樣子，真以爲自己能嫁進豪門。】

羣消息飛快往上滾。

【臥槽，演的真像，真把自己當女主角了。】

【聽說她今天還在操場上死纏爛打，被正牌未婚妻當場打臉。】

【笑死了，人家周硯只是玩玩，她居然真想嫁進去。】

【這種視頻還有嗎？再發幾個看看。】

有人跟着嘲笑，也有人明明沒說話，卻不斷轉發視頻。

那些平日裏見到我會笑着打招呼的人，如今隔着一層屏幕，甚麼難聽的話都說的出來。

我按着手機，指尖冷的發麻。

周硯的電話就在此時打了進來。

“視頻看到了吧？”

他的語氣照舊從容，顯然早就知道我會服軟。

“林夏，我不想把事情做絕。”

“可晴晴今天被你下了面子，她脾氣不好，我也攔不住。”

“你現在發朋友圈澄清，我會讓人刪視頻。”

“是最後一次機會。”

我閉上眼，慢慢吸了口氣。

“周硯，你真讓人噁心。”

對面停了一瞬，隨後輕嗤出聲。

“隨便你怎麼說。”

“我給你一晚考慮。”

“明晚畢業告別晚會，你上臺解釋清楚。”

“否則，校園論壇上出現的，就不止一段視頻。”

電話被他掛斷。

黑掉的屏幕映出我的臉，白的有點嚇人。

窗外，天已經徹底暗下去，校園路燈接連亮了。

我起身走到洗手檯，用冷水洗了把臉，水珠順着下巴一滴滴落進池子。

鏡子裏的人眼睛發紅，目光倒是越來越清楚。

道歉，不可能。

妥協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