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從小就是窩囊廢。

幹啥啥不行，道歉第一名。

小時候，弟弟讓我給他騎大馬。

我揹着他膝蓋直抖，腿一軟摔了個狗喫屎。

弟弟從我背上飛出去，嚎啕大哭。

我趕緊趴在地上道歉，哭得比他還慘。

弟弟因此門牙被磕掉，還腦震盪住了院，爸媽卻反過來安慰我。

上學時，同學讓我傳小抄。

我手一哆嗦，紙條徑直掉到了老師腳邊。

同學被叫家長，放狠話說要毀了我。

我嚇得在升旗儀式上，當面向他磕頭求饒。

他直接被開除，只能提前去工地當苦力。

進了公司後，又遇到霸凌我的同事。

公司臨近上市。

她搶走我熬了三週做的報表，當成自己的成果去彙報。

報表最後一頁，負責人寫的卻是我。

我立刻站起來，聲音發抖：

“對不起領導，是我太粗心，當時做完報表忘改名字了。”

“和姜晚沒關係，你別怪她。”

領導臉色驟陰，當場叫HR和姜晚談離職。

......

“領導，您都聽見了，這根本不關我的事啊！”

“都怪薛映潔忘了改署名，我看該離職的應該另有其人才對！”

姜晚一臉委屈。

平時和她走得近的幾個同事也立刻站了出來。

“領導，薛映潔都親口承認了，爲甚麼還要開除姜晚啊？”

“姜晚那麼努力，絕不會搶新人的功勞！”

“誰不知道薛映潔蠢笨如豬，衝咖啡糖和鹽都分不清，怎麼可能會做高級報表！”

句句都在罵我。

下一秒，我“撲通”一聲，對着領導直接跪下。

“對不起......是我做錯事了！”

“領導，您別怪姜晚姐！”

姜晚見狀，一臉包容又無奈：

“領導，我是看小潔平時沒事做，才讓她學着幫我改改報表。”

“我還特意囑咐她，讓她在負責人那一欄也加上自己的名字，算是對她幫忙的肯定。”

“誰知道她只寫了她，居然忘了寫我的，要不......這次就算了吧！”

她一副爲我着想的老好人模樣。

卻句句都在暗示，是我這個新人不懂規矩，恩將仇報。

甚麼都幹不好，卻一門心思想着搶功勞。

領導的目光在我倆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姜晚臉上。

“姜晚，這報表到底是誰做的？”

她還沒開口，項目組長先接話了：

“領導，這還用問嗎？公司誰不知道薛映潔的德性？”

“想知道是誰做的，公司監控有記錄，我們看了就知道了。”

HR面露難色：

“這幾周服務器升級，監控系統剛好壞了......”

項目組長笑意更盛：

“沒有監控也沒關係，姜晚爲了報表加了多久的班，我們都看在眼裏！”

“小丫頭年紀輕輕，刻苦拼命着呢！”

“至於小薛......”

他眼神掃向我，意味深長：

“新人還是得腳踏實地點好，別甚麼風頭都想出，小心閃到腰！”

我哭着點頭，拼命附和：

“對對對！姜晚姐真的很用功！我甚麼都幹不好！”

“我連署名都搞不好，更何況做表呢！”

話音落下，一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同事卻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怎麼沒看見姜晚加班？她不都是指揮薛映潔幫她弄嗎？”

“還特意讓薛映潔坐在她工位上，用她的電腦，說是甚麼‘工作留痕’。”

姜晚臉色又青又白，立馬尖聲叫道。

“別說了！如果提攜新人也是一種錯，那我現在就走！”

她哭得梨花帶雨，卻眼神倔強：

“我主動辭職！”

“但我希望公司能還我一個清白，我絕不能忍受別人冒領我的勞動成果！”

“夠了！”

領導終於發話。

他看向姜晚，表情緩和了一些。

“姜晚，既然這麼多人爲你作證，薛映潔也主動承認是你提攜，那說明你確實沒撒謊。”

姜晚剛鬆了一口氣，得意的笑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

下一秒，卻臉色一變，僵在原地。

只聽領導一字一句道：

“但是報表做得這麼爛，姜晚，你確實應該辭職滾蛋！”

【第2章】

“甚麼？”

姜晚愣住了。

“你自己看看你寫的這是甚麼東西！”

領導抓起桌上的報表，狠狠砸在她面前。

“你都在公司待這麼久了，連這麼簡單的報表都能弄錯！”

“數據前後矛盾，狗屁不通！你自己做的東西，你自己沒看嗎！”

紙張散落一地。

姜晚咬着脣，臉色格外難看，慌忙撿起地上的報表。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不......不是我......”

“這不是我的水平！領導，您是知道我工作能力的！”

“我不可能犯這些低級錯誤！是薛映潔......是她！”

她像瘋了一樣指着我，卻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最終只能乾巴巴道：

“是她陷害我！”

領導瞬間沉下臉。

“她一個甚麼都不懂的新人，能陷害你甚麼？”

“你不會現在想告訴我，這報表其實就是她做的吧？”

“我剛纔反覆確認，你親口承認這是你做的！其他人也都爲你作證！”

“現在出了問題，你反手就把鍋甩到一個新人身上？”

“姜晚，你這已經不是工作能力的問題了，是人品問題！”

“看在你也是公司老員工份上，體面點，你主動提交辭職報告吧！”

姜晚百口莫辯，一張臉漲得通紅。

她恨恨瞪向我，恨不得當場將我生吞活剝。

“是你！你是故意的！”

“你在算計我！你故意演戲騙我？！”

我畏縮着，語氣裏滿是害怕：

“姜晚姐，我聽不懂你的話......”

“你們不總說，這種高級的東西，我這種蠢豬是看不懂的啊。”

“我都看不懂，怎麼搞破壞呢？”

姜晚氣得胸脯劇烈起伏。

下一秒。

她狠狠攥住我的衣領，將我拽到領導眼前：

“是她看不慣我，把我原本的數據改了！她就是對我不滿！”

“領導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陷害的！”

我哽咽不止，拼命搖頭：

“姜晚姐，你可是好心提攜我的大恩人，我爲甚麼要不滿你？”

姜晚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當然是因爲我讓你替我加班！所以你才故意弄出這種東西來陷害我！”

話一出口，整個辦公室死一般寂靜。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姜晚臉色瞬間慘白。

我眨了眨掛着淚珠的眼睛，一臉懵懂：

“可這報表，你剛剛不是還說是你自己做的嗎？”

“你是不是......加班加糊塗了？”

【第3章】

姜晚搖搖欲墜，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對上她兇狠的眼，我哭得撕心裂肺，趕緊跪好。

“我錯了！都是我不好！就算是我做的好了！”

說着，我開始猛猛磕頭：

“是我忘了改署名，是我做的報表！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錯！”

姜晚咬牙切齒道：

“甚麼叫‘就算是你做的’！”

“事實是怎樣，你就怎麼說！你聽不懂人話嗎！”

她一腳將我踹開，又想扇我巴掌。

我主動將臉湊過去：

“姐你打，像平時一樣，你想怎麼發泄情緒都行！”

“只要你別生氣，你說甚麼都是對的。”

“薛映潔，你少胡說！我甚麼時候打過你！我沒有！”

姜晚手像觸了電，嚇得連連後退。

我滿臉淚痕，聲音卑微到了極點。

“難道我又說錯話了嗎？我真該死。”

“你教教我，我改，我馬上改！”

“一直以來，不都是你說甚麼，我做甚麼嗎？”

“這樣，你讓我怎麼說，我就怎麼說，我保證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姜晚徹底白了臉，渾身都在發抖。

領導臉色黑如鍋底。

他走過來，小心翼翼將我扶起。

“你起來。”

轉頭看向姜晚，聲音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姜晚，之後法務部會通知你具體賠償。”

“現在，你可以滾了！”

......

我本以爲這件事終於要結束了。

卻沒想到。

第二天我到了公司。

卻看到姜晚好端端坐在工位上，悠閒地喝着咖啡。

我還沒想明白，領導就高聲宣佈：

“昨天的事都是誤會，姜晚沒有任何問題。”

“反倒是你，薛映潔。”

“惡意篡改報表數據，扣你半年獎金，以示懲戒！”

“另外，新的方案，週五之前必須做出來！”

“我會在週五例會上，當着全公司的面通報批評你，你到時候上臺反省！”

我眼神一斂，正想開口。

他卻厭煩地揮揮手，扭頭走了。

我垂下眼，轉身回工位。

迎面卻撞上姜晚得意的笑臉。

“薛映潔，現在知道誰纔是主子了吧？”

她趾高氣揚地走到我面前。

“你的工位，我已經讓行政給你換了。”

我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衛生間門口，一張破舊的桌子孤零零地立在那。

“從今天起，你調到保潔部。”

“公司三樓的女廁，歸你打掃。”

【第4章】

同事們的竊笑聲耳邊嗡嗡作響。

我捏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是，姜晚姐。”

等調整好情緒。

我拿起水桶和拖把，默默走進衛生間。

剛蹲下身，一雙紅色高跟鞋就出現在面前。

“砰”的一聲。

我面前的水桶被一腳踹翻。

污水濺了我一身，也弄溼了那雙鞋。

“薛映潔，你瞎了嗎！”

姜晚尖利的聲音再度響起。

“弄髒了我的鞋，你說怎麼賠吧！”

我面無表情，開口道歉：

“對不起姜晚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給您擦乾淨！”

“擦？你用甚麼擦？”

她嫌惡地看着我。

“我這雙鞋可是限量款，把你賣了你都賠不起！”

她身邊的幾個跟班也跟着起鬨。

“就是，窮鬼一個，還想碰姜晚姐的鞋？”

“又蠢又窮，看着她就來氣！”

姜晚冷笑一聲，朝我勾了勾手指。

“不過呢，看在同事一場的份上，我也不爲難你。”

“你不是最喜歡下跪嗎？”

“現在跪下給我道歉，我就放過你。”

我渾身一僵，憤怒抬頭：

“你在開玩笑嗎？”

姜晚笑容轉冷，眼底的惡意幾乎快要溢出來：

“薛映潔，終於裝不下去了？”

“你不是窩囊廢嗎？不是我說甚麼你做甚麼嗎？這會兒這麼有骨氣了？”

我死死咬脣，心中瘋狂想着對策。

就在這時，衛生間的門被推開，幾個同事走了進來。

姜晚臉色一變，收回了腳。

臨了，在我的衣服上，狠狠蹭了蹭鞋上的污漬。

“等着吧，薛映潔。”

“我倆的賬，我會找你慢慢算的！”

......

接下來兩天。

我日趕夜趕，終於把新報表寫了出來。

沒辦法。

只要我還想在這個公司待，那就得聽話。

畢竟，工作也不好找。

等我拿着報表去找領導，他卻看都沒看，就趕我走：

“公司規定，不能越級彙報。”

“你的工作應該直接向姜晚彙報，她纔是你的直屬上司。”

我愣在原地，臉色蒼白。

領導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在我們公司，光有上進心是不夠的。”

“你之前把姜晚得罪慘了，現在還是趕緊想想，該怎麼賠罪才能讓她消氣。”

“能力固然重要，但人際關係纔是關鍵。”

我眼神閃爍，忍不住問：

“領導，姜晚她......到底有甚麼特別的地方？”

領導臉色一變，立刻打斷我：

“我只能告訴你，她是副總裁保下來的人。”

“副總裁可是董事長的獨子，公司未來的繼承人！你，明白了嗎？”

我心頭一震，趕緊點頭哈腰賠笑：

“我明白了領導！”

深吸一口氣後，我轉頭去了姜晚工位。

她接過方案，只翻了兩頁，就猛地朝我頭上砸來！

“砰”的一聲響。

文件夾上堅硬的金屬夾子，瞬間在我額頭上劃出一道口子。

血，順着我的臉頰流了下來。

“薛映潔，你是豬嗎！”

“我放點飼料在這裏，豬用嘴拱一拱，都比你弄出來的東西好！”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種垃圾你也敢拿給我看？！”

“幹不了滾蛋，少在這丟人現眼！”

我捂着流血的額頭，聲音都在發抖。

“可這方案都是按照您之前的要求做的。”

“而且，這已經是第三十二版了。”

“第三十二版又怎樣？”

姜晚一臉不屑。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我紅了眼：

“你這是在故意爲難我！”

“是又怎樣？”

她笑得更加得意。

“你還想像上次那樣耍小聰明把我弄走？你有那個本事嗎？”

“我告訴你，薛映潔，我可不是你能動的人！”

我死死盯着她：

“要怎麼樣你才能放過我？”

“放過你？”

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不是愛求人嗎？你求我啊！”

“跪下來求我，繞着公司學狗爬一圈。”

“說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放過你了呢？”

我看着她那張扭曲的臉，心底的怒火再也壓不住。

“姜晚，這是你逼我的！”

我猛地轉身衝到窗邊，迅速掏出手機，點開直播。

“直播間的家人們，無論我怎麼努力，我的領導都不滿意！”

“既然這樣，我現在就從這裏跳下去，一死求她原諒！”

整個辦公區瞬間寂靜，隨後譁然一片。

“今天是老總巡查分公司的日子，你想害死我們嗎！”

就在這時。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人羣后傳來。

“別衝動！你有甚麼訴求，我全都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