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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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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爲軍嫂,我獨自守着空房熬了四年。

每年端午都給他寄去老家特製的臘肉糉——那是他的最愛。

他每次回信都說連隊伙食好,戰友們搶着喫,讓我別亂花錢,安心在家照顧公婆。

上個月他難得休假回來。

我給他洗外套,從內兜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匯款單,收款人是個女人的名字。

我沒在意,隨手夾進書裏。

第二天他翻箱倒櫃找那張單子,滿頭是汗,眼神躲閃。

我沒吭聲,趁他出門見戰友,打開了他的抽屜。

不止一張。

四年,每一筆“補貼家用”的錢,都匯給了同一個人:鎮上“湘味小廚”的女老闆。

那一刻,我的手在發抖,但心卻冷了下來。

我沒有聲張,默默拍照存底,也再沒寄過糉子。

這個月,我提前休假去部隊,想最後確認一次。

營區門口,我看見他的戰友“老劉”,正從一隻熟悉的保溫袋裏拿出糉子,遞給那個女老闆。兩人說說笑笑,動作親暱。

我衝上去質問丈夫。

他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鐵青:“戰友家裏困難,你大方點行不行?”

我甚麼都沒說,只是從包裏拿出那四年攢下的匯款單照片,平靜地問:

“這個‘戰友’,就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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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第四年,周恪的外套內兜裏出現了不屬於我的東西。

那是一張被汗浸得有些發皺的匯款單。

他休假回家,把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我拿去洗之前,習慣性地掏了掏口袋——這是四年來養成的習慣,他總愛把東西亂塞。

收款人一欄,寫着一個陌生的女人名字——林湘。

我盯着那兩個字,腦子裏一片空白,指尖卻冰涼。

四年,一千四百多個日夜,我守着這座空蕩蕩的婚房。

公婆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是我端茶倒水,送醫喂藥。

家裏的大小事務,是我一個人扛。

而他,是家裏的天,是全家人的驕傲。

四年來,他在部隊,我在家裏,聚少離多。

每次打電話,他總是那幾句,“晚晚,家裏辛苦你了。”

“爸媽還好吧?你多費心。”

“錢夠不夠花?我下個月津貼發了就給你匯過去。”

我信他說的每一句話,把他當成我的全世界。

每年端午,我都會親手包他最愛喫的臘肉糉。

那是我們老家的味道,肥瘦相間的臘肉,混着鹹蛋黃的油香,再用最新鮮的箬葉包好,煮上一天一夜。

包好後,我用保溫袋仔細裝好,快遞寄到他的駐地。

每次寄過去,他都會打電話來,說好喫,戰友們都搶瘋了,讓他倍兒有面子。

有時候還會寫封信回來,信的末尾,總要加上一句:

“別亂花錢了,部隊甚麼都有,安心在家照顧爸媽就行。”

多體貼的丈夫,多懂事的兒子。

我捏着那張匯款單,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匯款金額,三千元。日期,是上個月十五號。

而就在上週,他剛打電話給我,說這個月部隊訓練強度大,津貼大部分都買了營養品,就不給我打錢了。

讓我委屈一下,先用自己的工資頂上。

我的工資,一分沒動,全給他父母買了進口藥。

我若無其事地將匯款單撫平,夾進了一本舊書裏。

第二天,周恪醒來後就有些不對勁。

他把昨天穿的外套翻了個底朝天,眉頭緊鎖。

“看見我兜裏的一張單子了嗎?白色的,有點皺。”

他一邊問,一邊拉開牀頭櫃的抽屜,目光躲閃,始終不敢和我對視。

我正在梳頭,從鏡子裏看着他慌亂的背影。

“甚麼單子?沒注意。是不是洗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攪爛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一絲波瀾。

他動作一頓,猛地回頭看我,眼神裏帶着一絲探究和懷疑。

“不可能,我記得清清楚楚就放在內兜裏。”

他走過來,開始在整個房間裏翻找。

牀頭櫃、衣櫃、書架,連我昨晚放在牀頭的那本書也沒放過,一頁一頁地翻。

書頁嘩嘩作響,像是在嘲笑他的心虛。

我放下梳子,冷眼看着他。

“周恪,你找甚麼呢?一張單子而已,比我這個大活人還重要?”

他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晚晚,你別多想。”

“那是我一個戰友的,他家裏急用錢,我幫他墊的,這是他還錢的憑證,得趕緊給他。”

多麼完美的藉口。

可他忘了,他是個不善於撒謊的人。

他說謊的時候,右邊的眉毛會不自覺地挑一下。

就像現在這樣。

我沒有再追問,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把整個房間翻得亂七八糟,最後頹然地坐在沙發上,滿頭是汗。

“算了,可能真丟了。我再跟他解釋吧。”

他揉着太陽穴,語氣裏滿是疲憊和懊惱。

趁他出門去見所謂的“戰友”,我平靜地走進了書房。

那是他專用的書房,裏面有一個上了鎖的抽屜。

以前,我從不會去碰。

因爲他說,裏面有部隊的機密文件,不能亂看。

我從抽屜底下摸出了備用鑰匙。

那是半年前我打掃衛生時無意中發現的。他大概以爲我永遠不會注意到那個角落。

鎖開了。

抽屜裏沒有機密文件。

只有一沓厚厚的匯款單。

每一張的收款人,都是“林湘”。

每一張的附言,都寫着“補貼家用”。

從我們結婚的第二個月開始,一個月不落。

四年的時間,周恪寄給這個女人的錢,加起來有十幾萬。

而他寄給我的,只有那一句句輕飄飄的“辛苦了”。

我的手在抖,不是氣的,是冷的。

原來,我這四年的付出和等待,只是一個笑話。

他用我省喫儉用節約下來的錢,去養着另一個女人。

他還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照顧,享受着我替他孝順父母。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只是拿出手機,將每一張匯款單,都清清楚楚地拍了下來。

一張,兩張,三張。

照片存進加密相冊,證據確鑿。

我拿出手機,將每一張匯款單,都清清楚楚地拍了下來。

一張,兩張,三張。照片存進加密相冊,證據確鑿。

我默默地把一切恢復原樣,鎖好抽屜,放回鑰匙。

回到臥室,我坐在牀邊,很久沒有動。

憤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一點一點被我壓下去。

我需要的是一個計劃,而不是一場情緒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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