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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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顧言深是青梅竹馬，早就私下互許終身。

還傾盡家財助他科舉。

他高中狀元遊街這日，也是我拋繡球選親的日子。

我滿心歡喜的把繡球砸向他，他卻反手將繡球打在了一乞丐的身上。

滿城的人都笑話我癡心妄想，反被新科狀元郎羞辱。

那時我才知，他已高攀上了公主。

我再也不入他的眼。

心灰意冷嫁給乞丐後，卻發現，他並非只是個乞丐。

......

春闈放榜那日，我站在綢緞莊的二樓，手裏攥着剛從錢莊取回的最後一張銀票。

三千兩。

這是林家最後的家底了。

“小姐，榜單出來了!”

翠兒氣喘吁吁地跑進來，“顧公子中了!狀元!”

我手一抖，銀票差點掉在地上。

中了。

他真的中了。

從七歲在私塾門口第一次見到顧言深，到如今我十八，他二十二，整整十一年。

我看着他從一個寒門子弟，一步步走到今天。

林家這些年爲他花了多少銀子?

啓蒙的束脩，進京趕考的路費，在京城的食宿，甚至連他參加各種文會的筆墨紙硯，都是我偷偷讓管家送去的。

父親爲此和我吵過無數次。

“婉音，你這是何苦?”

父親指着賬本，“林家雖是綢緞莊，但也不是這麼個花法!顧言深那小子，真能考中?”

“爹，您信我。”

我跪在父親面前，“言深他有才華，一定能考中。等他高中，我們就成親，到時候林家不僅不會虧，還能多個讀書人女婿。”

父親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鬆了口。

如今，他終於考中了。

“小姐，顧公子明日就要遊街了!”

翠兒興奮地拉着我的手，“您快去準備準備，明日拋繡球，一定要拋中顧公子!”

我笑了。

是啊，明日。

明日就能和言深成親了。

那晚我幾乎一夜未眠。

腦海裏全是和顧言深的回憶。

七歲那年，我路過私塾，看到一個衣衫單薄的男孩子站在門外，踮着腳往裏看。

夫子正在講《論語》，他聽得入神，嘴裏還跟着念。

我走過去，問他:“你爲何不進去?”

他回過頭，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我家裏窮，上不起學。”

那天我回家後，纏着父親給他交了束脩。

十歲那年，他第一次來林家道謝。

穿着我讓人送去的新衣裳，規規矩矩地給父母磕頭。

走的時候，我送他到門口。

他突然回頭，認認真真地說道:“林婉音，我一定會考取功名，到時候娶你。”

十五歲那年，他要進京趕考。

臨走前的那個晚上，我們在後花園的亭子裏見面。

月光下，他握着我的手說:“婉音，等我。”

我紅着臉點頭。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塞到我手裏:“這是我親手繡的，你收着。等我考中，就來娶你。”

那個荷包我一直貼身戴着。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翠兒叫醒了。

“小姐!快起!今天顧公子游街，您還要拋繡球呢!”

我讓翠兒幫我梳了最喜歡的墮馬髻，穿上最好的石榴紅褙子。翠兒還特意在我的額間點了花鈿。

“小姐今天真好看!”翠兒拍着手，“顧公子看到您，一定會很高興!”

我照着銅鏡，忍不住也笑了。

是啊，今天之後，我就是狀元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