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1章

我患有餘額不足恐懼症。

只要給錢不犯法，我可以做任何事。

爲此曾給佛女蘇清月做過她初戀三年替身。

也曾上門頂替過豪門少爺。

卻不料被蘇清月當場揭破，害我在醫院躺了半年，更沒想到分開兩年後會在酒局偶遇。

她當場解下手腕發着冷光的手鍊丟過來，語氣冰冷。

「拿了就滾出去，這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她還是那麼高高在上，但我不是當年的我。

我如今是她遞了二十次方案都沒見上的合作方，手裏捏着她夢寐以求的合作資源。

卡里的餘額，多到雙手都數不過來。

她這套打發叫花子的招數，對我不管用了。

我沒理會，轉身聯繫助理：

「蘇家剛遞來的修改方案再退回去。」

「理由？這次就說蘇小姐資歷太淺，這不是她能談的合作。」

「她要是不滿，叫她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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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利落掛斷電話，眼皮抬都沒抬。

蘇清月嚴肅着臉，藏在眉骨下的眼神透着不悅。

兩年不見，她遇到不順心的事還是這麼不加掩飾。

「陸衡，別裝了，你的小把戲騙不了任何人。」

「手鍊是季度新品，倒二手最低八百萬。」

「拿着東西趕緊走，這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蘇清月繃着臉，語氣逐漸厭惡。

她這副冷漠嫌棄的模樣我很熟。

當替身那三年，這是我見她最多的表情。

好似無論我怎麼做，她都不會滿意。

我看向她，四目相對。

這不是你能來的地方，這句話，三年來我從她嘴裏聽了無數遍。

直到離開後，我才悟出來，她所說我不能去的地方，都存在一個人。

就是她的白月光，周知白。

今天的酒會，他也會來麼？

我淡然開口。

「甚麼地方我能去，甚麼地方我不能去，蘇小姐，不如你今天全部說清楚？」

蘇清月緊繃的臉色又沉了幾分，看了眼周圍來往的賓客，低聲警告：

「今天酒會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不是你個慣會冒名頂替的騙子該來的地方。」

「陸衡，收起你那騙人的把戲，這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說到最後，她語氣透着滿滿的不屑。

我都快忘了，當初我上門頂替豪門少爺的事，就是她當面揭穿的。

可這次，我是真名實份。

「這個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別作死玩頂替那一套。」

「你若缺錢，我回頭可以繼續讓你當知白的替身，你不用再玩這種把戲。」

她語氣冰冷，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五年前，她也是這副語氣。

甩來一張卡，要我做她白月光替身三年。

如今五年過去，她還是這副模樣，當真是一點沒變。

可我變了，我不再需要她的錢了。

如今我的錢，已經多到雙手都數不過來了。

「蘇清月，這個人你也惹不起麼？」

她沉默着，嘴角不由緊成一條線。

朝夕相處三年，她的微表情，我已經養成下意識揣測了。

即使她不說，我也知道答案。

她惹不起。

真不知道，她若是知道，我就是她忌憚不已的人，臉上會是甚麼表情。

「你怕他，我可不怕，這手鍊，你還是自己留着吧。」

說着，我跨過腳下的手鍊往前走。

蘇清月臉色陰沉，一把拽過我的手腕。

氣得咬牙：「陸衡，你是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

「你不就是要錢嗎？這夠你花的了，你別不知好歹！」

「今天來的人，非富即貴，沒一個你能惹得起的，我勸你見好就收！」

我反手掙開，她卻不斷用勁，骨頭快被她捏碎了。

一陣鑽心的刺痛傳遍全身。

我冷聲道：「蘇清月，我告訴你，我今天沒有頂替誰，反倒是你們求我來的！」

「你遞了二十次方案都沒見到我一面，今天讓你碰見，是你的運氣！」

話落，前面走來兩人，遠遠地喊蘇清月叫阿月。

看到我後，臉色閃過一絲震驚，隨後化作不屑。

「這不是知白的高仿版麼，阿月，不怕知白看到喫醋？」

見蘇清月不語，她輕佻地看向我。

「陸衡，你個替身還有臉纏着阿月，她不日就跟知白辦婚禮了，你要是缺錢，不如跟我？」

她頓了頓，上下打量我。

「雖說我比不上阿月，但好歹我肖家也有一席之地，跟我你不虧。」

肖瑾輕笑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補充道：「你別纏着阿月了，她婚後可是要做純潔主婦的。」

我沒回答，視線緊緊盯着遞來的名片。

下一秒，卡片就輕飄飄落在我腳邊。

我輕抬鞋尖踩上去，平靜道：「不用了，我不缺錢。」

這時，蘇清月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我不由凝神，那通電話終於來了。

第2章

蘇清月聽到方案被退回，對方說辭跟我說得一致時，她目光詫異看向我。

隨即沉默幾秒後，沉聲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掛斷通話。

她依舊不信我的身份。

「彆嘴硬了，你要是不缺錢，怎麼會來這冒充別人。」

「陸衡，沒有人我比我更清楚你的背景，你曾經想抹去的不堪，別人一句話就能查到。」

「你要是不想當年的事被翻出來，就趕緊離開。」

當年給蘇清月當替身時，曾幻想過感情，爲此做了一些傻事。

試圖撒謊掩蓋自己不堪的出身，後來被蘇清月當衆拆穿。

那天是她的生日，她當衆說：

「一個S豬屠夫養大的孫子，怎麼敢妄想配上我蘇清月。」

「讓你站在我身邊，已經是抬舉你了，陸衡，你別出來掃興。」

那天起，我不再對蘇清月抱有幻想。

蘇清月看了眼觀望的賓客，繼續說：「爲了錢冒充別人，這不是你慣用的把戲麼。」

「我警告過你，這個人不是你能隨便冒充的，勸你到此爲止。」

我看着她眼底透出的怒意，跟養得狗不聽話鬧脾氣時一模一樣。

在她眼裏，我和她的狗一樣，是她的附屬品。

「蘇清月，如果我不離開，你要像當年揭穿我冒名頂替豪門少爺一樣揭穿我麼？」我平靜問。

當年我冒充豪門少爺，是爲了給重病老人一個安慰。

聽金主說，他們兒子自小走失，家裏老人念念不忘，臨終就是想見一面孩子。

等我去了醫院後，卻意外撞見蘇清月。

她不顧我的解釋，當場拆穿我的身份。

「一個鄉下屠戶養大的，怎麼可能是你們兒子。」

「你們不知道，他就是憑着這張乖巧的臉撈錢，專門給人做小。」

她的話不僅讓金主當場反悔，還害我被打進了醫院，躺了整整半年。

後背肩膀上，還留了一個刀疤。

蘇清月沒回答，她強硬示意保安將我拖出去。

「帶出去，別讓他再進來。」

她看向我，「陸衡，如果你還執迷不悟，我不介意再次揭穿你的身份。」

「肖瑾，你盯着他，別讓他再胡鬧。」

肖瑾點頭，讓保安拽着我出去。

我後退兩步，拿出我的邀請函。

「我是貴客，你們確定要把我趕出去？」

保安看到邀請函時，臉色瞬間變了。

跟肖瑾解釋兩句後轉身離開。

肖瑾狐疑看向我，嗤笑道：「陸衡，兩年沒見，你騙人的本事見長啊，竟然還弄到了真的邀請函。」

「但有邀請函你也翻不起風浪，保安不敢拖你出去，我敢。」

她轉頭聯繫樓下的保鏢。

只是私人保鏢要進來，需要請示主辦方。

等她的人過來，酒會都快結束了。

蘇清月蹙眉，困惑看着我。

好似我怎麼可能會有真正的邀請函一樣。

畢竟在她記憶裏，我是個平民白身，靠着她施捨過活。

絕不可能和她一樣光明正大被邀請到上層社會的交際場所。

蘇清月單手插兜，黑着臉不耐煩警告。

「陸衡，再耗下去，我不會手下留情。」

我沒理會，越過她徑直往裏走。

插肩時，我冷聲道：「與其在這耗時間，不如想想蘇家怎麼拿下跟我的合作吧。」

「這麼多的合作對象裏，蘇家的優勢是最小的。」

她面色一緊，再次攔下我的去路。

第3章

「陸衡，別以爲你說幾句話，就真的是本人了。」

「你一踏進這個門，你冒充的身份不攻自破，到時候，誰都救不了你。」

她翻過我的手臂，一道綿長的手術疤痕出現在眼前。

湧道嗓子眼的怒火，瞬間滅了一半。

另一半卡着沒出來。

她呼吸重了幾分，掐我的力道輕了。

「待會我再給你轉二百萬，你先回去，別再鬧了。」

她語氣軟了下來，聽着有兩分妥協。

可她這麼高傲，眼底容不得沙子的人，怎麼會向我低頭。

怕我不信，她當場掏出一張卡。

錢包裏，還有幾份支票。

不愧是蘇家獨女，去哪裏都帶着支票。

我伸手接過，那一瞬間，她臉色微微鬆了。

下一秒，我就把卡插回她衣服的裝飾兜裏。

「蘇清月，我不是你養的狗，沒義務聽對你言聽計從。」

「這點錢，都不夠我打賞司機，你還是留着給你的初戀買花吧。」

她臉色鐵青，不顧賓客議論，拽着我往外走。

不少人側目看向我們，肖瑾震驚跟上。

「阿月，你要幹甚麼，這麼多人看着呢！」

「今天知白可是會來的，要是被他知道，你怎麼解釋！」

蘇清月聞言，停下腳步。

我趁機甩開她的手，冷聲道：

「我沒心情跟你敘舊，我再說一遍，我沒有冒充誰，也沒有頂替誰。」

「至於你和周知白的事，我更不屑摻和，我和你之間的事，早就結束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蘇清月反手拽着我胳膊不放，冷聲聯繫保鏢。

「把人給我送去佳景苑。」

那是她當年讓我住的地方。

肖瑾遲疑：「阿月，知白要是知道，他會不高興的。」

聽到這話，蘇清月想到周知白跟她鬧脾氣的樣子，猶豫了。

「那就送其他地方，立馬帶他走。」

聞言，我冷笑看向蘇清月。

「周知白不是你的摯愛麼，如今都要結婚了，你還和替身攪和在一起，你就是這麼對你的摯愛的？」

拽着我胳膊的手僵了一下，我趁機甩開她。

她很愛周知白，最愛那年，還讓我模仿過周知白。

甚至在周知白得知我存在時，聽從他的話，將我困在車裏沉河。

試圖僞造車禍現場，假裝車子意外落水。

要不是我命大，恐怕早就溺死了。

「陸衡，我是爲你好，你以爲換身行頭，學兩句話，就真能冒充別人嗎！」

「就你那小伎倆，經得住幾重考驗！」

「別忘了，你曾頂替過豪門少爺，還被我當場揭穿了。」

她低聲提醒我，一幅擔憂不已的模樣。

是了，她就是用這副表情來引我心軟。

當初周知白推我下樓時，我要追究，她搬出周家的背景，也是露出這樣的神情，打着爲我好的幌子，要我原諒。

如今，她這是又要故技重施麼。

我捏了捏手心，拿出手機聯繫助理。

正好我今天不想談公事，既然她不想讓我去。

那我就不去了，至於她心心念唸的合作，就到此爲止吧。

「我臨時有事，酒會就不去了，你通知一聲。」

第4章

蘇清月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夠了！你還想演到甚麼時候！」

「肖瑾，直接帶他走！」

我平靜看着她眼睛，黝黑的眼眸泛着冷意。

「蘇清月，說甚麼爲我好，不過是怕我身份被戳穿，牽連到你，影響你蘇家佛女的形象吧。」

「若是有人指出我曾當過你的情人，怕是你蘇家想洽談的合作就此告破吧。」

被戳中真相的蘇清月攥緊手心，指節泛白。

我沒理會，繼續道：「可惜你再怎麼防我，合作方都不會跟蘇家合作。」

「你的美夢，要破碎了。」

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衡，我還以爲他們說的是假的，真的是你，沒想到你還有臉來糾纏清月。」

周知白一襲白色禮服，剪裁得宜襯得他氣質姣好，整個人愈發溫潤知性。

他挽着蘇清月的胳膊，側身貼近蘇清月。

親暱宣誓主權，他是蘇清月的摯愛。

「兩年不見，你還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麼喜歡纏着清月。」

「這也不能怪你，誰讓我的清月這麼優秀，長相又這麼出衆，有幾個癡心漢很正常。」

他輕笑着，看我的眼神摻着幾分厭惡。

當初他也是這副笑臉，將我推向豪門公子哥堆裏當笑柄。

事後還親切跟我道歉，說不知道我出身貧苦，沒見過甚麼好東西。

那段時間，連帶着蘇清月也對我十分冷漠，還剋扣我的錢，害我不能做心理理療。

連續夢魘了半個多月。

跟隨他過來的還有幾位公子哥。

聽到周知白的話後，低聲議論着。

「真是年頭久了，甚麼鳥兒都有。」

「也不看看這甚麼場合，竟敢舞到正主面前，待會有好戲看了，知白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就他這樣還玩冒充，不知是誰倒黴被這麼不長眼的盯上。」

蘇清月聞言，神情有些不滿，但礙於周知白，也沒說甚麼。

「你怎麼自己來了，不是說我去接你嗎？」

周知白勾起嘴角，甜蜜笑着：「我想給你個驚喜嘛。」

他似乎想到甚麼，看向我，「陸衡，我和清月快要辦婚禮了，到時候請你來喝杯喜酒。」

「婚禮場地可是清月做的方案，裏面有很多她的小巧思，你也算熟人了，到時候可要來當個見證哦。」

蘇清月沒反駁，儼然是同意了周知白的提議。

只是他想用婚禮噁心我，我可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不用了，我最近計劃着要去國外，可能趕不上你們的婚禮。」

「提前祝你們新婚分手，百年分離。」

周知白笑着笑着就不笑了，因爲蘇清月變了臉，一手甩開他質問我。

「你要出國！」

我後退半步跟她保持距離，頷首：「當然，我日理萬機，沒功夫給你們浪費時間。」

除了手頭的工作，我還要出國巡視，我真沒時間見證他們的幸福。

說完，我轉身往門口走。

蘇清月想追上來，周知白提醒她，好幾位合作方要給她引薦。

正巧這時，好幾名合作方從樓上下來。

蘇清月上前問好，同時得知他們收到我不來酒會的通知。

她下意識看向我的方向。

下一秒，就聽到主辦方韓總衝到我面前，笑着朝我問好。

「陸總，我還以爲你真不來了。」

她轉頭招呼幾位合作方，周知白還沒來得及給蘇清月介紹，幾位老總就圍到我身前。

齊齊向我問好。

我輕笑回應，抬眼對上蘇清月幾乎龜裂的神情。

她黑着臉上前，冷不防開口。

「她不可能是陸總，你們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