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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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示意我噤聲。

下一秒直接接通了通訊器。

林梔帶着哭腔的聲音轉出來。

“你在哪裏？我醒來沒有看到你，好擔心......”

他眉眼瞬間軟化，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繾綣。

“梔梔，我出來散步，想順便去便利店給你買草莓冰淇淋。”

“騙人。我看到你的定位了，離我好遠。”

“沒注意走遠了......你來接我好不好？附近有個公園，我們一起逛逛。”

掛斷後，剛纔還掛在他臉上的柔情迅速剝落。

他又變回那個我熟悉的，冷淡的未婚夫。

“徐妍，你別多想，我真的只是爲了收集用戶反饋。”

“爲甚麼一定是她？”

“她有心理疾病，數據更有代表性。”

他敷衍的哄我：“她對我來說只是用戶。我如果喜歡她，早就接受了，怎麼會和你在一起？”

他又低頭看時間，焦灼皺眉：

“我真的要走了。梔梔在公園找不到我，會着急的。”

說完，他匆匆丟下我離開。

我站在原地。

明明已經決定放手，可心臟像是被死死拽着，非要親眼看着，才肯徹底碎掉。

我去了那個公園。

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看着他們。

林梔穿着白色連衣裙，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他蹲在她面前，正低頭給她繫鞋帶。

她笑着，手指插進他的髮間，一遍遍梳理。

他縱容地仰頭，溫柔地看着她。

然後，她俯身吻住了他。

他沒有推開。

那隻剛纔還在我腕間摩挲的手，此刻穩穩托住了她的後頸，甚至微微調整了角度，加深了這個吻。

路燈光灑在他們身上。

我死死攥緊手指。

這又算甚麼？

測試用戶反應麼？

記憶裏的陸辰，循規蹈矩、克己復禮。

連和我牽手都要顧及場合。

時至今日我纔看清，那溫潤如玉的外殼下，藏着怎樣的瘋狂。

一吻結束，林梔抬頭，挑釁地看向我。

接着她像是受了驚，猛地扎進陸辰懷裏，聲音發抖：

“那邊那個女孩子爲甚麼一直盯着我們？她是不是要偷走你？”

陸辰回頭看見我，愣住了。

只一瞬便低聲安撫：

“她可能沒見過仿真度這麼高的機器人。”

林梔卻起身牽着他走到我面前。

“你好呀，你是喜歡我的機器人麼？不過他是爲我專屬定製的，全世界只有一個。”

“姐姐不要隨便盯着別人的私有物品，很不禮貌......你如果喜歡，也可以去定製一臺哦。”

我扯了扯嘴角，嚐到一絲血腥味。

大概是咬破了口腔內壁。

“是麼。”

“真巧，你的機器人和我的未婚夫長得一模一樣。”

林梔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扭頭盯着陸辰，身體痙攣般發抖。

“不可能！”她的尖叫劃破夜晚的寂靜。

“你是我的！阿辰！我纔是你的主人！你身上的保修卡寫的是我的名字——”

聲音越來越尖利。

陸辰收緊手臂抱住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梔梔，可能是這位女士的未婚夫恰好賣了形象版權。”

“我是你的，永遠屬於你。”

“你騙人！她是誰？你們到底是甚麼關係？”

她死死盯着我，神情扭曲猙獰。

“你是不是嫉妒？你在撒謊！我不准你搶走他！”

陸辰捂住她的耳朵，低頭不住親吻她汗溼的額頭：

“梔梔，我不會被任何人搶走的，我愛你。”

他一邊哄，一邊抬起眼。

目光越過林梔顫抖的肩頭鎖住我，帶着冷漠的警告。

直到林梔在他懷裏平息，呼吸變得均勻。

他這才抱起她，轉身前，丟下一句：

“梔梔的情況好不容易纔穩定些，別再刺激她了。你剛纔那麼做，差點毀了我半年的努力。”

他抱着她離開，背影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