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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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分數出來，我的分數只能上大專。

雙胞胎妹妹卻考了562分，穩上一本。

對這個結果，爸媽和哥哥毫不意外。

只因我生下來就是阿斯伯格患者，偏科嚴重。

理科滿分，文科常常不及格。

可他們不知道，我最後一次模擬考712分。

這次是帶病上考場，發揮失常。

高考前一天，我不小心把湯灑在了妹妹的准考證上。

全家人怒斥我沒安好心，嫉妒妹妹，將我鎖在門外吹了一晚冷風作爲懲罰。

高考當天，我頂着40度高燒，幾乎暈厥。

全家圍着妹妹商量志願，角落裏的我無人問津。

直到媽媽突然想起來甚麼，輕描淡寫通知我。

“對了，你那大專就別報了，沒必要。”

“你也18歲了，該自力更生了，等你妹妹開學，去她大學附近找個包喫住的廠，方便照顧你妹妹。”

爸爸十分贊同地補充。

“你妹妹上大學，你這個做姐姐的也該多支持，每個月轉三千塊錢給你妹妹當生活費。”

已經是名牌律師的哥哥則一臉擔憂看向妹妹。

“一個月三千不夠花吧？哥每個月給你補五千，不夠花再找哥要。”

我想要復讀的話卡在喉嚨裏。

連帶着一小時前信託機構打來通知我接受一千萬遺贈的電話，也一同咽回了肚子裏。

......

那一千萬，是隔壁照顧了我三年的王奶奶離世後留給我的。

也是她點破了我在這個家裏的處境。

從小爸媽就跟我說家裏負擔重，養不起兩個燒錢的女兒，希望我懂事別和妹妹搶。

每一次買新衣服只買妹妹蘇珍的碼數，等她穿膩了剩下的給我穿。

我愛喫蝦，妹妹愛喫牛肉，但是家裏的餐桌上永遠沒有蝦，哪怕是我生日，桌上也只有我吃了過敏的牛肉。

上高中妹妹成績提不上去，媽媽給她報三百塊一小時的家教課，我想買五十塊錢的真題集，媽媽說我是天生殘缺，買了也是浪費。

上高中以前，我真的以爲家裏很窮，窮到只能讓妹妹幸福快樂地長大。

王奶奶卻說不是這樣的，我爸爸是公司中層管理月薪三萬，媽媽是五星級酒店大廚，月薪兩萬。

他們不是富養不起兩個女兒，只是偏心而已。

因爲我生下來就不會哭，幼兒園時因爲不合羣檢查出阿斯伯格症。

老師和同學不喜歡我，爸媽開家長會覺得我丟臉，把全部的愛都傾注在妹妹身上。

王奶奶說這不是我的錯，她帶我感受情感，練習口語，一點點幫助我提高了英語和語文的成績。

王奶奶是在高考前半個月走的，走之前她說好好考，給我留了禮物。

我沒想到會是這麼大的禮物。

也沒想到自己會發揮失常。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復讀。

考上清華，是我和王奶奶共同的心願。

我將淚水憋了回去，眼眶紅紅的，被我媽看到了，她皺眉發難。

“哭甚麼？你也不看看自己考了幾分，考不上好大學，難道是我們做父母的責任嗎？”

“你要是也有妹妹這個成績，我們砸鍋賣鐵也送你上學，可你沒這個本事。”

爸爸嘆口氣。

“小凡，長大後的第一節課就是認清自己，你就是那麼平凡，接受作爲普通人的命運吧。”

我叫蘇凡，妹妹叫蘇珍。

我從生下來就不被喜歡，不被期待地長大。

可我並不平凡，上高中後每一次考試，我都在大幅度進步。

最後一次模擬考試考了712分，班主任說我有望衝擊省狀元。

爸媽態度這麼堅決，只有哥哥憐惜地看着我，拿出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機。

“小凡，這是哥哥送你的畢業禮物，別不高興了。”

“你要是實在想上大學，哥哥有辦法。”

我的眼睛亮了亮，卻聽到哥哥繼續說。

“等你工作後，哥哥給你報成人大專，邊工作邊拿文憑還能選學校，一舉兩得。”

“說說看，你想讀甚麼學校？”

我鼓起勇氣道，“我想讀清華。”

哥哥沉默了，全家都像看怪物一樣看我。

我有些慌張地去拉他的袖子。

“不可以報的話，哥，能不能讓我去復讀，給我一年時間，我保證明年可以考上清華......”

我哥甩開了我的手，眼底是我看不懂的輕視和殘忍。

“小凡，我從小是家裏學習最好的人，我拼盡全力也只上了一個211大學，你妹妹讀書成績勝在穩定，全家託舉她考上一本分數線。”

“你呢？你拿着四百多分的成績在這跟我說，你要上清華？”

“你配嗎？”

我臉色霎時間蒼白，新手機也被哥哥抽走。

“你太不懂事了，珍珍的手機還是去年的款，這最新款還是給她吧，你繼續用爸的備用機。”

“至於復讀，你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