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女兒程念出國留學三年，今天終於回國。

我包下海市最好的酒店，給她辦畢業晚會。

女兒總說我眼裏都是工作，錯過了她的童年。

長大後，我讓她在國內讀研，她直接拒絕，提交了留學申請

我拗不過她，只好同意。

但讓我欣慰的是，出國後，她主動找我分享她的留學生活。

以前，她很少找我聊天，社交軟件全都設了隱私。

現在，她每天都會給我發消息，朋友圈打開了權限。

滑雪、晚宴、實驗室、街頭風景…

我以爲她是真的長大了，願意對我敞開心扉。

可晚會開場半小時，她始終沒出現。

直到我的助理方嶼臉色慘白衝進來：

“程總，不好了！”

“警察打來電話，說小姐出事了！”

......

車子在第一人民醫院門口急剎車。

我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往急診室跑。

急診室門外的走廊裏，站着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察。

“程女士是嗎？”

帶隊的警官迎上來。

我問道：

“我女兒出甚麼事了？”

“受害者正在裏面搶救。”

“目擊者是一個環衛工人，他在廢棄爛尾樓裏發現了她。”

“現場很乾淨，兇手非常狡猾，沒有留下腳印，也沒有留下指紋。”

“好在送醫及時，沒有生命危險。”

“您仔細想想，程小姐最近有沒有得罪過甚麼人？”

我搖頭。

“她一直在國外讀書，今天剛回國。”

“她能得罪誰？”

搶救室的燈熄滅了。

醫生推開門走出來，摘下口罩。

“誰是家屬？”

我立刻答道：

“我是！我是她媽媽。”

“患者保住了命，但是......”

醫生的眼神有些躲閃。

“但是患者的雙腿斷了，傷口整齊，明顯是有人故意爲之。”

“另外，我們檢查發現，她身上有大量的新舊傷痕。”

“最早的傷痕，應該在三年前。”

“這些傷口反覆被撕裂，然後又結疤，遭受了長期的折磨。”

我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三年前？

這三年，她不是在國外讀書嗎？

每天都在微信上跟我聊天，分享她的生活。

怎麼會受虐待？

我推開病房的門。

念念躺在病牀上，臉上罩着氧氣罩。

她臉色慘白，身上纏滿繃帶，隱隱有血跡滲出。

最刺眼的是她的下半身。

被單從膝蓋那兒塌下去一大塊。

我顫抖着手掀開。

只見她的雙腿從膝蓋以下，空空如也。

小時候，念念最喜歡跳舞。

每次買了新衣服，她都要在我面前轉幾圈。

“媽媽，等我長大了，要做個舞蹈家！”

過往的回憶歷歷在目。

我看着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骨肉，被折磨成了這幅樣子。

情緒瞬間崩潰。

我扶住牆壁，強撐着不讓自己倒下。

當年我懷着念念的時候，她爸爸出軌。

我直接拿了離婚證，讓他淨身出戶。

爲了給念念最好的生活，我把她交給姥姥，自己拼命創業。

公司越做越大，我和念念的關係卻越來越遠。

她怨我沒有陪她長大。

後來我母親去世，念念徹底對我關上了心門。

她不願跟我說話，把所有的社交軟件都設了隱私。

我派人去查她的社交圈，一無所獲。

她把自己徹底封閉起來。

三年前，她拿到國外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我極力反對，想讓她留在國內，留在我的身邊。

她跟我大吵了一架。

說我休想控制她的人生。

最後我還是妥協，送她上了飛機。

出國後，她突然變了。

她會主動給我發消息，會關心我的身體。

朋友圈也對我開放了。

她發了滑雪的照片、在實驗室的視頻、還有街後的風景。

我以爲我們母女的關係終於和解。

以爲她在國外過得很幸福。

結果卻是這樣。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顫抖着拂過她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讓我鼻子發酸，心痛得連呼吸都困難。

我拿出手機，翻出她發給我的滑雪視頻想要找些線索。

我把視頻放大，一幀一幀地看。

視頻裏的女孩摘下護目鏡，對着鏡頭笑。

她的右耳垂上，有一顆極其微小的黑痣。

如果不是放大很多倍，根本看不出來。

我心裏一沉。

上面的人，根本不是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