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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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社交癮，被接回沈家的第一天，就把全家人都得罪了。

當着父親的面，拆穿他最信任的朋友在外欠了鉅債。

闖進大哥的飯局，套出對面合同裏藏着違約陷阱。

在母親的貴婦聚會上到處加人，發現她新買的珠寶是假貨。

父親沒被騙，大哥保住項目，母親退回假珠寶。

可他們只覺得我上不得檯面。

假千金紅着臉說：

“姐姐也是好心，可實在太沒分寸了。”

母親也嫌我話多，把我送進了封閉式名媛學院。

那裏教我少說、少笑，不主動攀談，更不能隨便麻煩別人。

四個月後，我以優秀學員的身份畢業。

回家那天，沈家的司機記錯時間，沒有來接我。

我的手機又剛好沒電。

從前的我早就借遍整條街的手機，再順便交上十個新朋友。

這次，我坐在學院門口，從白天等到深夜。

直到母親發現我遲遲沒到家，才慌忙趕來。

她脫下外套裹住我，紅着眼問：

“這麼冷的天，你爲甚麼不找人借個手機？”

我低下頭，露出學院教過的標準微笑。

“媽媽。”

“真正的名媛，不會隨便跟陌生人搭話，更不能拿自己的小事麻煩別人。”

......

母親的手猛地一僵。

風從空蕩蕩的街口刮過來，她眼眶更紅了。

“可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認真地看着她。

母親張了張嘴，最後只把外套往我身上攏緊。

“先上車，回家再說。”

車裏暖氣開得很足。

以前我坐車從不安分。

能從司機家裏幾口人，聊到他小學最喜歡的女同學。

可今天我一句話都沒有。

司機老陳頻頻看後視鏡。

第三次時，他終於忍不住問：“大小姐，您還記得我吧？”

“上次您非要給我介紹老中醫，說能治我腰疼。”

“記得。”

“那您怎麼......”

“學院規定，不能和司機過度攀談，會影響對方工作。”

老陳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母親皺眉：“家裏沒這麼多規矩。”

我輕聲提醒她：“送我進去那天，您說沈家不養自來熟的話癆。”

車裏一下沒聲了。

回到沈家時，客廳燈火通明。

父親、大哥，還有沈柔，都在等我們。

沈柔一看見我，立刻跑過來。

“姐姐，你終於回來啦！”

她像從前那樣想抱我。

我後退半步，掏出分寸尺，橫在我們之間量了一下。

“三十厘米，剛好。”

“名媛學院規定，非正式場合也要保持適當社交距離。”

沈柔撲了個空，眼圈瞬間泛紅。

“姐姐，你還在怪我嗎？”

我沒有回答她。

她的眼淚頓時掉了下來。

大哥沈硯臉色一沉。

“沈喬，你剛回來就非得惹她哭？”

從前我會立刻解釋。

現在我只垂下眼。

“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妹妹的情緒，以後我會減少與她接觸。”

沈硯眉頭皺得更緊。

“沈喬，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

“柔柔只是想親近你，沒人逼你跟她劃清界限。”

我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以後沒有得到允許，我不會擅自揣測任何人的意思。”

沈硯被堵得臉色發沉。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父親也看了過來，手裏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

“夠了。”

他掃了一眼我手裏的分寸尺，眉間全是不耐。

“剛回來就鬧得一家人不得安生，這也是學院教你的規矩？”

客廳裏頓時沒了聲音，只剩茶杯落桌後的餘響。

母親像是終於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

“好了，喬喬剛回來，還沒適應家裏。”

“外面那麼冷，她在門口等了一整天，手都凍僵了。”

說完，她伸手想碰我凍紅的手。

我卻下意識縮了回去。

母親的手停在半空。

我摸到口袋裏的分寸尺，指尖條件反射般扣住尺沿。

學院老師說，任何未經允許的觸碰，都要及時避開。

母親看着我的動作，眼眶一點點紅了。

她緩緩收回手，嗓音有些發緊。

“喬喬，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看向媽媽。

“我是名媛學院優秀畢業生。”

“媽媽，您應該高興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