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生下死胎的第三天，謝庭雪跪在我榻前，握着我的手哭。

「南星，太醫說你傷了根本，再難有孕了。」

他吻着我手背，眼底全是自責。

「尚書府不能絕嗣。芷蘭妹妹願進門做平妻，替你我延綿子嗣。」

「她生的孩子，全記在你名下。我心裏永遠只有你一個妻子。」

我靠在牀頭，眼前忽然閃過彈幕。

【臥槽，這男的真能裝！安胎藥裏下紅花，還想讓人家幫他養小三的孩子！】

我盯着他通紅的眼眶，笑了。

「好，我答應。」

謝庭雪愣了一下，激動地抱住我。

我也抱住他，手卻摸到他腰間那枚戶部尚書的印。

那晚，我趁他熟睡，用這枚印章拓了三份公文。

一份記他結黨，一份記他貪墨，一份記他勾結後宮妃嬪的證據。

謝庭雪他大概不知道。

兔子急了，是真的會喫人的。

......

謝庭雪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我壓住的衣袖。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角，替我掖好被角，換上那一身緋色官服，轉身推門去上朝。

我靠在牀頭，看着他那副深情款款的背影。

將枕頭下的那三張蓋着戶部尚書大印的公文，妥帖壓進妝匣最底層的暗格裏。

這三份證據是我連夜僞造的。

謝庭雪前腳剛走，院門就被人推開了。

一股梔子香飄來，林芷蘭端着一盅還在冒熱氣的補湯走進來。

她走到牀前，眼圈紅紅地看着我，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嫂嫂，聽聞你身子還沒大好，芷蘭特地熬了烏雞湯來看你。」

我沒說話，靜靜地看着她。

一年前的寒冬，林芷蘭來府上投奔。

她穿着單薄的破棉襖，跪在雪地裏求我收留。

那時謝庭雪將大氅脫下來披在我身上，疲憊地對我說。

「南星，她是我遠房表妹，家裏遭了山匪，孤苦無依。」

我向來心善，見林芷蘭這瘦弱可憐的模樣，眼淚都掉了下來。

將她安頓在府裏最好的跨院，喫穿用度皆比照遠嫁的小姑子。

可換來的，卻是她爬上了我夫君的牀。

【就是這個毒婦，天天往謝庭雪的衣裳弄少量的紅花，再勸他去看女主，生生把女主肚子裏的孩子毒成死胎，噁心死我了！】

【現在又來找女主，她到底有甚麼目的？】

我呼吸一滯，死死盯着她手裏的那盅湯。

原來，我的孩子是這麼沒的。

林芷蘭被我看得有些發毛，勉強擠出一個笑

「嫂嫂這樣看着我做甚麼？表哥說，再過半月便讓我進門。嫂嫂放心，往後我生下的孩子，必定第一個抱給嫂嫂，讓他喚你一聲母親。」

她是在提醒我，我生不出孩子了。

高門大戶，沒有子嗣的主母免不了被人指摘。

我強壓着心底的S意，冷淡道。

「我身子虛，太醫說受不得補，這湯你還是自己喝吧。」

林芷蘭臉色微變，隨即又換上那副善解人意的面孔：「嫂嫂莫不是在怪我？我知道平妻進門委屈了嫂嫂，可這也是爲了謝家的香火。」

「表哥日夜爲國事操勞，我實在不忍心看他爲了子嗣之事憂心如焚。」

我順水推舟，從枕頭下摸出內院的對牌，直接丟到她懷裏。

「既然你處處爲他着想，那便替他分憂吧。這管家的對牌你先拿去，平妻的章程你自己操辦，我乏了。」

林芷蘭握着對牌，眼底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狂喜。

「嫂嫂放心，我一定不會丟了謝家的臉。」

她推辭了幾句，便迫不及待地帶着人走了。

門剛合上，我便俯在牀沿，將昨夜喝下的安神藥盡數嘔了出來。

胃裏翻江倒海，連帶着五臟六腑都在扯着疼。

這對姦夫Y婦，想踩着我和孩子的屍體往上爬，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