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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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邵硯辭戀愛三年，他給所有親密行爲定了價格。

牽手 50，擁抱 100，親吻 300。

他說，這是他的邊界感。

親密一旦隨意索取，就會變得廉價。

我愛他，所以每次都認真轉賬。

直到今天，我借用他的電腦，無意中看見一個名爲【戀愛賬目】的表格。

陪葉棠喫飯，支出 500。

給葉棠慶祝生日，支出 2000。

飛去外地陪葉棠過夜，支出 10000。

整整一百多頁，寫滿了對葉棠的付出。

葉棠，是他的青梅，也是他口中最懂分寸的人。

把表格拉到最後，我的名字後面只有兩個字。

【收入】

原來我花錢買來的親密，都被他拿去愛了別人。

我按動鼠標，從收入名單裏刪除自己的名字。

既然他的價目表只對我生效。

那我不買了。

系統顯示保存成功時，邵硯辭正好從浴室出來。

他擦着頭髮，將手機遞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他的收款碼。

「今天還要晚安吻嗎？」

我盯着那個二維碼，鼻腔發酸。

過去兩年，我每次都會認真付款。

聽見到賬提醒，邵硯辭纔會低頭，允許我親他。

偶爾我捨不得結束，他便會偏頭避開。

「林茵，別破壞規則。」

所以我不敢多抱，不敢多親。

連難過時想牽一下他的手，都要先拿出手機。

我以爲這叫尊重。

我以爲只要足夠懂事，他遲早會願意主動靠近我。

可那份表格告訴我。

他的溫柔不是商品。

只有我需要購買。

「不要了。」

邵硯辭愣了一下。收回手機。

「隨你。」

他的電話在這時響了。

剛接通，葉棠帶着哭腔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硯辭，我好像發燒了，家裏又沒有藥。」

邵硯辭立即轉身走進衣帽間。

「量過體溫嗎？」

「三十八度二，頭也很暈。」

「別亂動，我現在過去。」

他掛斷電話，換好衣服，拿起車鑰匙。

我坐在沙發上，手腳發冷。

半年前，我高燒到三十九度，渾身疼得站不起來。

我想讓邵硯辭抱抱我，再送我去醫院。

他看了眼收款記錄。

「先轉一百，規矩不能壞。」

那天，我一個人掛完急診，也沒有立場怪他。

可現在，葉棠只是低燒，他已經緊張得要連夜趕過去。

我輕輕吸了口氣，心口一陣陣地疼。

他是真的在意邊界嗎？

還是隻是不願意讓我靠近？

我不敢細想。

邵硯辭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

「明晚有個聚會，你跟我一起去。」

「都是認識多年的朋友，別鬧情緒。」

我看着他。

「好。」

門被關上。

屋裏安靜下來，我終於不用再忍。

眼淚落在手背上，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我把一顆心捧出來給邵硯辭，我以爲他是那個可以與我攜手一生的人。

結果現在才知道，我花錢買來的愛，從來都不是愛。

我點開領導上週發來的調任通知。

海城的新項目週期三年，三天後出發。

當時我拒絕了。

邵硯辭不接受異地戀，我也捨不得離開他。

現在沒有必要了。

領導很快回復。

「確定嗎？去了以後，短期內不能調回來。」

我回了確定。

隨後起身收拾行李。

第二天早上，邵硯辭纔回來。

他走進餐廳，看着空蕩蕩的桌面。

「早餐呢？」

以前我每天早起給他做飯。

他胃不好，我記得每一種不能碰的食材。

哪怕自己發着燒，我也會爬起來替他熬粥。

「沒做。」

「爲甚麼？」

「不想做了。」

邵硯辭把餐盒重重砸在桌上。

「葉棠昨晚發着燒，早上還記得替我買早餐。」

「林茵，你看看人家。」

我閉了閉眼。

過去三年的付出，竟然抵不過葉棠隨手買的一頓早餐。

演技真好。

真是委屈他了。

明明這樣厭惡我的親近，還要和我談三年戀愛。

「那以後都讓她準備吧。」

我拿起證件，轉身出了門。

去公司簽完調任文件後，我拿到了派遣函。

三天後，我就會離開。

這一次，我不會再爲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