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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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學校賬號發佈結營視頻。

評論區刷屏。

【綜合第一明明是那個女孩，爲甚麼獎給另一個？】

動圖裏，紀願雙手懸空。

紀懷瑾徑直走過，林小宇低頭接獎。

我盯着屏幕，攥緊手機。

界面彈出紀懷瑾的新朋友圈。

【真正的公平，是不讓親情成爲特權。】

配圖裏，林夏眼角帶淚，林小宇戴着金獎章。

共同好友紛紛點贊。

【紀總格局大。】

【教育就該這樣，不能偏心。】

林夏在下方回覆。

【願願從小不缺愛，一定能理解小宇的，對嗎？】

紀願捧着平板，眼圈泛紅。

“媽媽，有人說我是富養女破防。”

我一把奪過平板。

熱評第一條扎眼。

【親爹都不給她獎，說明她平時肯定被慣壞了。】

我直接致電學校要求公開成績明細。

負責老師語氣躲閃。

“穆女士，紀先生跟校方溝通過了。”

“他說這是教育引導，不希望孩子對立。”

我捏緊手機。

“第一名把獎讓給第十九名，這叫教育引導？”

對方沉默片刻。

“穆女士，我只是老師。”

我掛斷電話。

下午，我帶紀願去醫院複查。

剛進大廳就撞見紀懷瑾。

他身後跟着攝像機，鏡頭對準輪椅上的林小宇。

林小宇膝蓋貼着創可貼。

林夏面對鏡頭抹眼淚。

“小宇雖然摔跤，但他堅持拍攝。”

“他說紀叔叔相信他，他就不能退縮。”

林小宇低下頭。

“我沒有爸爸，但我不能輸。”

紀懷瑾在一旁點頭微笑。

紀願拄着柺杖站在不遠處，腳踝腫得穿不上鞋。

攝像機全圍着林小宇膝蓋上的擦傷轉。

紀懷瑾看見我們，臉沉下來。

“你們怎麼來了？”

我直視他。

“複查。”

他瞥向紀願的腳。

“那你們去後面等。”

我攔在紀願身前。

“爲甚麼？”

紀懷瑾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紀錄片在拍困境兒童。”

“願願入鏡，外面又要聯想昨天的事。”

“你們避一下，別讓團隊難做。”

紀願攥緊雙柺。

我擋着她。

“她是你的女兒。”

“她現在站都站不穩。”

紀懷瑾皺起眉。

“我當然知道她是我女兒，所以更要避嫌。”

“你別總把孩子教得像全世界都欠她。”

紀願扯動我的衣角。

“媽媽，我們走樓梯吧。”

我扶着她轉身。

身後傳來紀懷瑾對鏡頭溫和的聲音。

“別怕，鏡頭只是記錄真實的你。”

紀願走一步，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輪椅上的林小宇隔着攝像機，偷偷衝她晃了晃脖子上的金獎章。

當晚，紀錄片預告上線。

【沒有父親的少年，也能跑向光。】

視頻裏，林小宇低頭擦淚，林夏跟着哽咽。

紀懷瑾站在他身後。

“每個孩子都值得被公平託舉。”

紀願坐在牀邊看着屏幕。

畫面切入特寫。

一隻纏着繃帶的腳，襪口帶血。

鏡頭未拍臉。

字幕彈出。

【林小宇：訓練受傷後，我也想過放棄。】

紀願的手頓住。

她抬起自己的腳。

同樣的繃帶，同樣的血痕。

連襪口那顆藍星都分毫不差。

紀願抬頭看我，眼眶蓄滿淚水。

“媽媽。”

“爲甚麼連我的傷，都變成他的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句公平託舉。

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