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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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若有所思地想起，上次是隔壁王阿姨問她，想不想去機械廠做會計。

我想起這座機械廠後來成了大國企，將來工作很穩定。

是個適合媽媽的好工作。

我反問她：“那你爲甚麼沒去應聘呢？”

媽媽考慮了一會，說出了真實的原因：“蘇瑾哥說想要做作家專心寫作，我怕做了會計，沒時間照顧家裏。”

從前年輕時，媽媽爲了爸爸的作家夢義無反顧去了文學社打雜，目的可以第一時間把爸爸的稿子遞給主編看。

爸爸寫了很長時間毫無起色，一分錢沒賺，還閉門不出。

媽媽鼓勵他：“總會成功的，蘇瑾哥，我相信你。”

文學社的工資太低，媽媽就又去給人洗衣服，做裁縫打一些零工。

辛苦到回家時，腰痛地都做不起來。

後來懷孕了，也是媽媽堅持打工養着一家人。

生我的前一個小時，媽媽還在工廠裏按零件。

爸爸感念媽媽的付出，承諾等他出人頭地那一天，一定讓媽媽過上好日子。

他五十歲出名，媽媽五十五就走了，好日子來的已經太晚了。

媽媽年輕時候操勞，累出了一身的慢性病。

媽媽臨死前他拉着媽媽的手承諾，最後一本封筆之作，一定在扉頁上寫上媽媽的名字，告訴全世界沒有他的妻子就沒有他現在的成就。

僅僅半年，爸爸將一切都給了年少時的遺憾秦喬阿姨，最後一本書，只有她的名字和爸爸並列。

回到家裏，秦喬阿姨將媽媽曾經喜歡的小玩意，還有相冊，扔得一乾二淨。

我撿回來相冊，望着上面媽媽年輕時的照片，爸爸卻指着照片問這是誰？

他的薄情讓我懷疑爸爸是不是真的愛過媽媽，明明媽媽在病牀上時，爸爸哭成了淚人。

弟弟似乎很能共情爸爸，絲毫沒覺得哪裏有問題。

站在媽媽墳前上香時，我多想問媽媽若是泉下有知，會不會後悔年輕時圍着爸爸，圍着家轉了一輩子。

只有我替她不值得，所以這一次，即使沒有我和弟弟，我也要讓媽媽過她值得的生活。

我鼓勵媽媽去做自己擅長的事，拉着她找到了王阿姨。

可王阿姨告訴我們：“上次那個會計工作有人了。”

媽媽有些失望，覺得這是老天不讓她做。

她和我坐在長椅上安慰我：“沒事，我還是去文學社吧，到時候蘇瑾哥成爲了名作家，我也會跟着沾光。”

現在的羅美紅，還不是我回憶裏愛嘮叨的媽媽，她充滿了對愛情的憧憬。

我篤定地對她說：“去文學社你會後悔的，跟我來我知道有個地方可能會要你，不如我們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