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躺平？

顧清禾則微微眯起眼，“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陸沉一臉坦然，“就是單純想認識一下。你要是介意，就當我沒說。”

他這話說得太理直氣壯了，

反而沒給人甚麼輕浮的味道。

顧清禾皺起眉，沒有從陸沉眼中看到甚麼輕浮的感覺，

因爲他的語氣太直爽了，眼神也完全沒有躲閃。

倒更像是一時興起，或者對顧清禾感興趣。

就在這時，新的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檢測到新的相親對象：顧清禾。】

【綜合評級：B+】

【評級依據：外形 A、職業氣質 A+、體能 A、性格匹配 C、初始好感 E。】

【相親失敗獎勵：職業級綜合格鬥。】

陸沉瞳孔微縮。

B+？

比林知夏還高半檔。

而且失敗獎勵居然是宗師級綜合格鬥。

這可太適合他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青年了。

陸沉臉上的笑意更溫和了幾分，“放心，就十分鐘，只是瞭解一下，不耽誤你們太久。”

林知夏神色古怪得不行。

顧清禾點點頭，重新坐下，“行，那就聊十分鐘。”

林知夏：“......”

不是。

你還真坐啊？

顧清禾想了想，率先開口道：“你平時做甚麼工作？”

這一起手就是濃濃的審訊味兒，不愧是女警。

陸沉心裏樂了。

這種風格好，省事。

自己只需要隨便說點自己的真實情況，就能很輕鬆攪黃相親。

“沒甚麼正式工作，偶爾接點設計和剪輯的單子，主要收入還是房租。”

“也就是說，自由職業？”

“也可以這麼理解。”

顧清禾點了點頭，又問：

“那你對以後有甚麼規劃？”

陸沉認真想了想，“規劃挺明確的，躺平。”

顧清禾挑眉，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躺平？”

雖說相親市場裏甚麼人都有，但大多數都還是想要儘可能包裝自己的，很多人會把普通上班吹成創業合夥人，或者把月薪幾千說成發展期，要麼年終獎拿了三萬就說自己月入三萬，就是爲了儘可能給自己立起積極進取且年少有爲的人設。

但陸沉這樣一起手就是擺爛的，她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陸沉點頭道：“嗯，躺平，夠自己喫喝就行了。”

顧清禾思索一會，繼續問：“那如果要和人一起生活呢？衣食住行，日常開銷，還有家庭壓力等等，這些你總得考慮吧？總不能讓你家人跟你一起受委屈。”

她的想法和陸沉完全相悖，她認爲一個成年男人可以沒那麼大成就心，但總得對生活有基本的承擔能力。

一個人住，可以一人喫飽全家不餓，但若是帶上家裏人，就得爲家裏人的喫喝住行考慮了。

甚至未來有可能發生的困難意外，也需要考慮在內，所以躺平在她看來是完全不可取的。

陸沉自然聽得出來顧清禾話裏帶刺，但他本身就是打算攪黃相親，所以也就順着話頭繼續說了：

“考慮肯定考慮過，但我這人吧，要求不高，消費慾也一般。我房子有兩套，一套自己住，一套收租，真要算下來，支撐倆人的生活保障其實問題不大。人生在世也就幾十年，爲甚麼一定要努力去爲還沒發生的事情做準備？”

顧清禾臉色一沉，顯然是越聽越不開心了，“那我換個問法，你說躺平是打算一直靠房租和零散兼職過日子？”

“差不多，現在那套出租的房子，每個月房租穩定到賬兩千。偶爾再接點設計和剪輯的單子，喫飯水電甚麼的問題不大。”陸沉點頭。

“兩千？”

顧清禾忍不住皺眉，

在她看來，這點兒收入甚至談不上穩定，夠喫飯也只是夠最低標準而已。

別說甚麼旅遊自由，財富自由了，豬肉都特麼不一定能自由。

陸沉繼續坦然道：“兩千是不多，不過夠用就行，真沒錢了就去打點兒零工唄。”

顧清禾深吸一口氣，壓制住不好的情緒，然後繼續問：“你難道不覺得你這個想法太理想化了嗎？”

陸沉想了想，“我倒覺得我挺通透的，很多人拼命工作，說到底不就是想讓日子輕鬆一點？既然目標都是輕鬆，那我直接把輕鬆當目標，少走四十年彎路，有甚麼問題？”

一旁的林知夏恍然了一下。

她本來只是在旁喫瓜。

這會兒聽到這話，竟莫名覺得有點道理。

是啊，很多人努力不就是爲了過得更自在一點麼？

那如果一個人從一開始就承認自己要的就是自在，爲甚麼就一定是錯的？

但她以前在父母的管教下，被寄託了衆望，從來不敢這麼想。

這一聽倒是打開了她新世界的大門。

顧清禾繼續道：

“那你平時就沒想過再往前走一步？比如穩定一點的工作，或者考個編制，至少有份正經保障。”

陸沉一聽，挑眉，

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這女人說話方式不太像普通上班族。

問問題一板一眼，像做筆錄似的。

再加上身上的一股子利落勁兒，八成是體制內的警察。

於是他鬼點子一動，故作深沉開口道：“說實話我不太喜歡這種路子，上班也好，進體制也好，未來一眼都能望到頭，有甚麼意義呢，人還是要鬆弛一點，不要鎖死了自己的未來，萬一哪天機會到來就發財了呢。”

顧清禾的臉直接冷了，

她其實從一開始就沒對陸沉抱甚麼期待，所以問話也只是走個過場。

但沒想到對方竟然當着她的面，把她所認同的生活方式說得這麼不堪。

她一直都覺得人活在世上最起碼要有點責任心，

但顯然陸沉一點都沒有，眼裏只有自己，甚至還幻想着未來會發財。

在顧清禾心裏，這種人已經和社會的殘渣沒甚麼兩樣了。

旁邊，林知夏的反應截然相反，

從小到大，她身邊的人幾乎都特別在意別人的看法。

所以她人生中很多事明明不想做，但就是要做。

這會兒聽着陸沉這幾句，她忽然覺得茅塞頓開。

是啊，人爲甚麼要爲了別人的看法而活呢，自己活得開心不就是了？

想到這，林知夏莫名地對陸沉也多了幾分好感度，

忽然覺得這個人有些特別，似乎......思想很有深度。

儘管陸沉條件可能不太好。但對她這種甚麼都不缺的人來說，條件確實不是那麼重要。

反而這種能敞開了說話的人，比那些所謂門當戶對的人似乎要更讓她放鬆一些。

顧清禾也沒察覺到身旁林知夏的反應，繼續問道：

“那我再問一句，如果以後家裏真遇到甚麼事呢？比如有人生病，需要一大筆錢，或者需要你站出來扛事。像你現在這樣沒有穩定工作，手裏也沒甚麼餘錢，又打算怎麼辦？”

陸沉：“將來的事就將來再說，船到橋頭自然直。人不可能總把所有未來的事情都準備好的，你總困在過去，人就一直活在過去，總困在未來，人就一直活在未來。爲甚麼不能先把當下過好，先享受自己已經擁有的東西？”

顧清禾完全沒耐心了，臉上都浮現出一絲火氣了，

她當然聽得出來陸沉這話是在陰陽怪氣像她這樣的人。

既然都這樣了，那還有甚麼話可聊的？

而一旁的林知夏，再度恍然大悟。

說得對啊！

活在當下，先把今天過好。

未來的事，又與我何干？

顧清禾端起咖啡直接一飲而盡，隨即起身道：“抱歉，陸先生，我們恐怕沒甚麼好聊的了。”

說完，她便轉身快步離開了。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陸沉視野右下角的半透明光幕再度彈了出來。

【任務完成：相親失敗。】

【獎勵已發放：職業級綜合格鬥。】

【請在無人環境中領取。】

陸沉捏緊杯子，一陣喜悅。

成了！

而林知夏還坐在原位，整個人都有點懵。

她先看了看已經走出去幾步的顧清禾，又看了看坐在對面的陸沉。

腦子裏一時間全是亂的。

按理說她這會兒也該跟上去了。

但她還是就這麼走掉似乎有些可惜。

於是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衝陸沉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個......抱歉啊，陸先生，我閨蜜她說話一直比較直，可能今天又有點急事，你別往心裏去。我其實覺得......你說的話，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陸沉見林知夏這反應，倒是有點意外，“沒事，觀點不一樣很正常。”

林知夏抿了抿脣，然後遞出手機，屏幕上是微信二維碼。

“那......我們微信上再聊？”

她都已經把二維碼遞過來了，陸沉自然也沒道理拒絕。

反正加個微信又不喫虧，對面還是富婆呢，說不定以後還有用。

“OK。”

手機“滴”了一聲，掃碼成功，陸沉點了下添加好友。

林知夏拿着手機，小嘴微微翹起，通過了陸沉的好友申請，並特地備註了一下“陸沉（相親對象）”。

隨即似乎又想起顧清禾已經走遠了，趕緊把手機收好。

“那......那我先去找她了，下次聊。”

說完，她衝陸沉揮了揮手，踩着小高跟小跑着下了樓。

陸沉坐在原位，看着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拿了獎勵還白撿一個富二代微信，這波可賺翻了。

......

......

樓下還有點毛毛細雨。

咖啡館門口停着輛黑色商務車。

顧清禾直接拉開主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林知夏追出來的時候，差點被雨絲糊了一臉。

她鑽進車裏，剛把門關上，就忍不住道：

“怎麼走得這麼急呀？我差點都沒跟上你。”

顧清禾冷哼一聲，“我不走，還留在那兒繼續聽他胡說八道？”

林知夏嘟囔道：“也沒那麼誇張吧......”

顧清禾氣笑了，“還不誇張？你沒聽見他說甚麼？未來規劃是躺平，收入靠房租，遇到事就船到橋頭自然直。這種社會渣滓發言你還覺得不誇張？”

林知夏：“倒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差吧......”

顧清禾又哼了一下，“說得再好聽，也掩蓋不了事實，他就是沒擔當。這種人平時看着無所謂，真碰到事反而最容易出問題。

嘴上說甚麼活在當下，說得跟很通透似的，實際上就是不願意承擔後果。真到了出事的時候這類人最容易犯法。”

林知夏有些委屈地捏了捏衣角。

顧清禾繼續道：“條件差一點其實沒甚麼，誰也不是生下來就甚麼都有。但這傢伙一點上進心都沒有，根本配不上你。

你家裏甚麼情況你也很清楚，林叔對你期待那麼高，你以後接觸的人和圈子也不可能是這種屌絲，你跟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林知夏沉默了一小會兒，低聲開口：“可是我覺得......他說的也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啊。人這一輩子，本來就已經很累了。如果只是爲了別人眼裏的成功，逼着自己去過根本不喜歡的生活，那不是更累嗎？”

顧清禾立馬嚴肅起來，“你不會真被他那幾句話給說動了吧？”

林知夏道：“我只是覺得他挺真誠的，至少......他沒騙我們吧，你看，他明明可以順着我們說幾句好聽的，但他從始至終都是在認真地說自己的想法和現狀。而且說得也都挺有道理的，我覺得他這樣的人，未來未必不會成就一番事業吧。”

顧清禾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了甚麼，猛地轉過頭。

“等會兒，知夏，你不會是看上那小子了吧？你清醒點啊！”